蘇老太便好生把沈渡送了進去。
可她沒想到，這一進去就是一宿，第二天早上她都起了，沈渡還沒出來。
她沒敢敲門，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裡面沒什麼動靜，便趕緊去廚房忙活早飯。
飯好後讓小滿端了兩人份的送進去，就上樓找林國安。
書房的門還半掩著，她推開門一看。
好傢伙，林國安和周唐還圍著合同面對面坐著，一人面前一杯冷透了的茶，菸灰缸裡堆了半缸菸頭，兩人眼皮都熬紅了，一看就是一宿沒睡。
蘇老太走進去，一人後腦勺上給了一下：“多大歲數了，還當自己十八呢？”
林國安被拍得一愣，抬頭看了一眼窗外，茫然的搗鼓一句：“天都亮了？”
“天亮不亮自己不知道？”蘇老太瞪了他一眼，“下樓吃飯，趕緊的。”
林國安揉了揉後脖頸，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隨手搭上週唐的肩膀就往樓下走：“有老婆多好，先吃飯，睡醒了再說。”
蘇老太跟在後頭，看著兩個老頭的背影，心裡一陣古怪。
昨晚上還拿開水燙人家呢，今兒就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
這男人翻臉，可真是比翻書還快。
蘇老太沒跟著去吃飯。
趁著這個間隙，她讓陶嬸把一樓客房收拾了出來，換上新的床單被褥，又開了窗通風。
周唐一夜沒睡，肯定回不了酒店了，先在家裡住下，等睡醒了想去哪兒再說。
客廳裡傳來林國安的笑聲，緊接著就是老大老二老三，還有然然帶著兩個外孫女，王秀蘭帶著小滿，一起跟周唐打招呼的聲音。
熱熱鬧鬧的，像是過年。
蘇老太站在房間門口往外看了一眼，一家人都在，唯獨缺了蘇瑾和方若憐。
兩個閨女身子還沒好利索，天天悶在房間裡，也不知道心裡頭是什麼滋味。
等她忙活完出去，所有人都己經吃完了，一大家子圍在桌邊坐著，像是等她來開什麼會。
蘇老太擺擺手，讓該睡覺的睡覺去，該照顧媳婦的照顧媳婦，該送孩子上學的趕緊去送。
把人都散了，她一個人坐下來，安安靜靜的喝粥。
喝著喝著，她忽然意識到，不管是林佩芸的事，張獻指紋比對的事，抓捕裴旺的事，還是蘇瑾和方若憐身體恢復的事，每一件都需要時間。
她現在除了守著這個家眼巴巴的等，好像什麼也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讓她心裡堵得慌。
粥熬得很軟爛，可喝了幾口她就撂了勺子，把碗推開，起身坐到沙發上，繼續守著張瞎子的房門。
窗外的太陽一點一點往西挪，她坐著累了，乾脆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的竟然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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