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上外套，蹬上拖鞋，推開門就往外走。
阿圓跟在後頭，小聲說：“太太，要不要叫老爺？”
“叫啥，又不是打不過。”
蘇老太腳步沒停，一路下了樓。
一樓大廳的燈全亮著，很晃眼，趙傳芳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深紫色連衣裙，化了妝，香水味飄的滿屋都是。
林佩珊坐在她旁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咯咯咯地笑。
蘇老太從樓梯上走下來，“喲，他大嫂，白天不回來，咋還大晚上的回來了？”
趙傳芳一看見蘇老太，臉色就變了。
這一個禮拜，她忙得焦頭爛額。
律師約談。法院傳票，件件都是糟心窩子的破事，為了不見到蘇老太，她特意去佩珊家裡住了幾天，結果還被那個混賬女婿氣了個半死。
她本以為蘇老太在家也會雞飛狗跳，結果剛才她去廚房看了一眼，她那間精心設計的法式廚房啊，全都變了樣。
中式菜刀。中式炒鍋。中式的調料罐，連牆上掛的鍋鏟都換了。
她只覺得心在滴血。
這會兒一看見蘇老太，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是我家，我什麼時候回來，還用跟你報備？”趙傳芳刺了一句。
蘇老太也不含糊，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看了林佩珊一眼。
“跟我報備啥，主要是家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你非得大半夜鳥悄地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賊呢。”
林佩珊這才抬起頭，把手機往旁邊一扔，上下打量著蘇老太。
眼神充滿敵意，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蘇老太就也細細地打量她。
林佩珊的眉眼和趙傳芳很像，都是那種張揚又不肯吃虧的長相，但嘴角往下撇的樣子，有點像林國安，或者說，有點像林國安死去的大哥，林國棟。
“你就是我二叔的新老婆？”林佩珊翹著二郎腿，毫不掩飾的鄙夷，“從東北農村來的？”
蘇老太冷哼一聲，“咋，你媽沒教過你怎麼說話？滿嘴跑火車。”
“什麼？”林佩珊僵了一下。
“什麼啥？”蘇老太一點也不慣著她，“整天這個什麼，那個什麼的，你還沒開化是咋的，不會說別的？”
“哎？你——！”
“我什麼我？”蘇老太瞪著她，“你叫我阿姨也行，叫我二嬸也行，要是不會，就把態度放好點，我教你。”
林佩珊被懟的啞口無言，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蘇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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