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幾人找到一處背風的緩坡上，打算歇歇腳。
這裡還算不上深山，樹沒那麼密，稀稀拉拉的，枝丫上壓著雪，風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眼前白茫茫一片，要是不戴雪鏡，眼睛根本睜不開，盯一會兒就花了，什麼都看不真切。
蘇老太從阿成揹著的雙肩包裡頭翻出幾塊巧克力，一人分了一塊。
巧克力凍得邦邦硬，咬一口都硌牙。
林國安接過來，沒吃，摘下手套攥在手裡，讓它慢慢融化了點，跟蘇老太手裡的換了下，把她手裡那個攥在手心裡接著捂。
“師妹，那個銅錢，你是不是從二狗子家裡撿到的？”
蘇老太點頭，把怎麼把陳雅雯從櫃子裡拽出來，東西怎麼掉在地上，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林國安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巧克力翻了個面，“我看那東西，像是個破陣的陣眼，師傅當年用過。”
蘇老太其實也想到了。
林國安跟著老爹正兒八經地學過風水，雖然那時候心術不正，整天纏著她吧，也不怎麼好好學，但耳濡目染也比她懂得多。
她是猜的，林國安是看出來的。
二狗子大老遠從臺北回來，說什麼理由都是扯。
東北這塊誰也沒有，趙傳芳就是通天，手也伸不到這裡來，只有她。
她尋思著，二狗子就是衝她來的。
或者說，是衝她家祖墳來的。
八成是想破她蘇家風水。
不然那銅錢在陳雅雯身上，說不通。
張瞎子應該也看出門路來了，這才不管不顧上了山。
他那人，嘴上不饒人，跟老爹掐了一輩子，但倆人歸根結底也能算同門。
她能看出來，張瞎子對老爹感情挺深的。
老爹走了這麼多年，他嘴上沒提過，但逢年過節，張瞎子總要上山，往老爹墳前擺上一副碗筷，再倒一杯酒。
所以她才堅持上山來找。
風從山頂上灌下來，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蘇老太把衣領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張臉。
林國安沒再說什麼，把那塊已經化軟的巧克力塞進嘴裡，招呼著大夥繼續趕路。
蘇老太站起來，辨認了下方向。
這裡應該已經是半山腰了，曾經她在這個位置附近挖到過一根百年野山參。
這山不高，上到山頂再下來，也就不到倆小時，距離老爹的墳地，也就還有二十多分鐘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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