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拍拍他的手，沒說話。
林國安的目光輕輕的，滿是追憶：“大哥那時候身子多結實，比建邦還壯一點，意氣風發，走路帶風，可躺在病床上的時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我有那麼多錢，卻留不住他的命……”
他說著，雙手撐住地面，費了好大的勁才站起來，轉回身，爬伏在桌面上，伸手去摸遺像的黑色邊框。
“大哥常來夢裡看我……應該也是想我的。”
“……師妹啊，你說，他有沒有怪我？”
蘇老太也站起來，和他一起看著那副遺像，“怪你什麼？”
“怪我眼瞎，白白養了趙傳芳母女三個這麼多年。”
蘇老太想了想。
有句話叫愛屋及烏。
林國安把對兄長的感情，一部分寄託在了趙傳芳母女身上。
他信她，是因為信他大哥。
所以才會對小方和然然受盡欺負的事毫不知情。
他甚至從沒往那方面想過。
寡嫂會想要折磨他兒媳婦？還想讓他斷子絕孫？
說都不會信的。
如果不是然然出了那麼大的事，他可能還會繼續信下去。
“老林，”老太歪頭看他，“如果把你和你大哥換個位置，你會不會怪他？”
林國安怔了一下。
“你也不會怪他的，對吧？”蘇老太說，“他只是被矇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而己。”
林國安垂下頭，沉默了半晌。
他們都不是十幾二十歲那時候了，活了這麼多年，見過那麼多事，有些事情想想也就想開了，不會硬鑽牛角尖。
林國安只是暫時被那封遺書衝擊到了而己，該做什麼，他心裡有數。
蘇老太拉起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來，給大哥鞠躬。”
林國安隨著她的力道，站定，鞠了三下。
最後一次首起身的時候，林國安臉上終於有了一點活人氣。
他把信疊好，收進兜裡，又拿起桌上那西頁紙反覆看了看。
“師妹，你說這幾個人有啥關係？大哥為啥要調查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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