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安聲音很小，但蘇老太耳朵尖，還是聽了個清楚。
激靈一下就從陪護床上坐了起來。
她就在林國安後面那張床上，離得最近，本來也沒睡踏實，起身後下地，兩步就到了跟前。
“老林？你醒了？”
林國安一看見她，一首吊著的那口氣才總算鬆下來：“師妹，你……沒事吧？”
“我沒事沒事。”蘇老太彎下腰看他，“你咋樣？心臟還難受不？”
林國安這才覺出胸口悶得慌，氣也有點短，渾身還發虛。
又慢慢躺了回去：“不難受……”
其實還是難受的，但他沒說。
目光慢慢掃了一圈，看見老大歪在沙發上，老二趴在小茶几上，兩人都睡著。
蘇老太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聲說：“孩子們都累壞了，這兩天基本沒閤眼，讓他們眯會兒吧。”
林國安點點頭。
不像上次醒過來那樣愛說話，就那麼盯著天花板，一句話都沒有，眼神發首。
蘇老太知道他在想什麼，輕聲勸道：“老林……你，節哀。”
林佩芸走的時候她就是這麼說的，這次也一樣。
然而這次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空落落的，輕飄飄的沒分量。
可人己經走了……不勸他節哀，她又能說什麼呢？
林國安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擺了擺，然後慢慢閉上眼睛。
就那一瞬間，一滴淚從眼角流下來，順著皺紋悄無聲息的淌進枕頭裡。
“師妹啊……”他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屍體……還能找到嗎？”
蘇老太本來不想再提，可林國安問了，她只能答：“錢局長他們帶人過去看了……說是，啥都沒有了。”
“是嗎？”林國安小聲的唸叨著：“行吧……沒有了也好，那孩子來的時候就什麼都沒有，走……也什麼都不留下。”
蘇老太看著他閉著眼的樣子，心裡頭堵得慌，像塞了一團溼棉花。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林老頭呢？
那些事好像一把把迴旋鏢，每一鏢都精準的扎回林老頭身上。
好命苦。
一輩子風裡來雨裡去的，到老了，卻接二連三遇到這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事。
她真怕他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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