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村子口，遠遠就看見方家那邊張燈結綵的，紅綢子從村口一路掛到家門口。
小滿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站在院外，手裡捧著一束花，看見車隊來了，蹦跳著往回跑，嘴裡喊著：“來了來了！姐夫來了！”
方文方武穿著新西裝站在院子裡，方文穩重些，方武笑得合不攏嘴，幾個人一起把方若憐從屋裡接了出來。
方若憐今天穿著一身秀禾服，頭髮盤得高高的，插了一支金步搖，珠子細細碎碎的垂下來，一走跟著一晃。
她被方武揹著走出院門，旁邊跟著一身喜慶的王秀蘭，林建輝幾步迎上去，把方若憐接住，抱在了懷裡。
方若憐低頭笑一下，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林建輝緊緊抱著，把她送進了最前面那輛掛著紅綢花的頭車裡。
車隊調了個頭，又浩浩蕩蕩的往莊園開回去。
回到莊園的時候，己經快十點了。
陽光正好，草坪上的白地毯被照得亮亮堂堂，花架拱門上的粉白玫瑰在風裡輕輕搖晃。
賓客己經到得差不多了，三三兩兩坐在白色椅子上聊天。
蘇老太被阿圓扶著在第一排坐下，看著老二牽著方若憐走上白毯，看著神父翻開經書，看著兩個人面對面說出那句我願意。
一切都很妥當，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頭髮絲都泛著金光，底下賓客笑著鼓掌，連海風都識趣的緩了下來。
蘇老太坐在臺下，嘴角一首翹著，可身上的力氣卻在一寸一寸往下沉。
宴會開始的時候，她夾了一筷子面前的冷盤三文魚，嚥下去覺得沒滋沒味的，又喝了一口水，便放下了餐具。
那些精緻的西式餐點擺在她面前，一樣都提不起胃口，腦子裡像是有一團漿糊，筷子拿在手裡都覺得重。
可能是臉色實在太難看，阿圓最先察覺到，彎下腰湊在她耳邊低聲問：“太太，您不舒服嗎？”
蘇老太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邊的李夢然也看了過來，眉頭皺著，“媽，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她說沒事，可李夢然一看不對勁，轉身就快步離開，沒一會兒便帶著賴醫生回來。
賴醫生是西醫，不會搭脈，只能蹲在蘇老太身邊，看了看她的臉色，又翻翻眼皮，低聲說：“現在就回家吧，好好檢查一下，驗個血，可能是太累了。”
林國安本來在鄰桌陪著賓客說話，遠遠看見賴醫生蹲在那兒，臉色一下就變了，幾步走過來，彎腰握住她的手：“師妹，你怎麼了？”
蘇老太抬頭衝他笑了笑，想說不礙事，可笑容還沒到位，就覺得眼前的光線一暗，所有聲音都像被拉遠了一樣，忽然變的很小。
林國安握著她的時候很用力，愁眉不展。
婚宴還在繼續，可蘇老太己經撐不太住了。
她讓圍在身邊的人都散了，勉強扶著林國安的手站了起來。
林國安讓老高把車開到了正門口，半扶半抱的把她弄上了車。
她靠著座椅，窗外是午後黃澄橙的天色和不斷後退的路燈，林國安一首握著她的手，沒鬆開過。
車子開進林家老宅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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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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