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得目瞪口呆。
沒了頭顱的身體這會兒才直挺挺地撲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聲響把我從震驚中驚醒,我胡亂抹了一把臉上沾到的紙屑沫子,撒丫子就往家跑。
這樣不知道跑了多遠,前方的霧裡忽地出現一個人影,我來不及剎車,差點一頭撞在人影身上。
“你這臭小子!瘋瘋癲癲的幹啥!你衣服呢?不是崴了腳麼,滿大街瞎跑啥啊!”
這人影一把拽住我,連珠炮似地一連串發問。
是我媽的聲音!
劈頭蓋臉的責備實在熟悉,反而讓我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鬆了一口氣,定下神四下張望,才發現不知不覺居然跑到了自己家門口。
我媽正擰著眉毛瞪我。
“媽!有鬼!”
我死死壓著嗓子,朝身後瞟了一眼。
身後房屋錯落有致,偶爾有狗吠叫幾聲,竟是毫無異樣。
我媽一巴掌拍在我頭上,嘴裡罵道:“瞎說啥呢,等到家再收拾你。”
說著拉扯著把我拽回家。
我爹正跟村裡劉把頭在家喝酒,桌上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黃瓜,二人喝得正酣,見我們娘倆進屋,劉把頭的目光頓時鎖定在我身上。
這劉把頭是村裡一個鰥夫,今年有四十多,生得人高馬大,胳膊比我腿都粗,從前村子裡有林場時候他做林場伐木工的把頭,所以村裡都叫他劉把頭,反而不常叫他本名了。
和我家關係還不錯,常來找我爹喝酒。
“你小子怎麼回事兒?讓狗攆啦?臉咋都白了?”我爹納悶地問。
“逼孩崽子嚇唬我,在咱家門口說撞見鬼了。”我媽罵罵咧咧地道。
劉把頭表情卻出奇地嚴肅,他眉毛擰了擰,依舊盯著我道:“小張元你說,咋回事兒到底?”
我端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一口茶水,感受到溫熱從胃蔓延到四肢,這才定神把今晚離開家後的經歷詳細講了一回。
之所以講這麼細,也是希望我爹他們能從蛛絲馬跡中找出一些線索。
劉把頭聽完表情更嚴肅了,手裡端著的小酒盅都放下了,只一味地打量我。
“真的假的?就這麼一會兒就出這邪乎事兒?老王老太太前腳還跟我們打麻將呢,咋就死了?”我媽尚有幾分不信,目光在我和劉把頭之間游移了幾回,不確定地問:“好端端地怎麼惹上這種事兒?”
劉把頭搖搖頭,“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老王老太太死沒死明天早上就知道了,可你兒子說的這些恐怕多半是真的。”
“你咋知道就是真的?”我媽撇嘴。
劉把頭屁股一撅,探身在我肩頭拂了一把,再坐回去時手上已然捏了個小小的東西。
“這玩意兒可做不得假。”他似是嘆息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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