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侵蝕的還挺嚴重的,你能堅持到現在也是挺有意志力的。”林若塵看著她那面目全非的臉頰,摸著下巴輕聲說道。
按照正常人的話,這個程度的侵蝕,很可能早就己經變成一個沒有意志的魔化傀儡了,燕大家能撐得住,也著實難得。
燕大家幽然嘆氣一聲,水眸顯出一絲複雜:“林二公子說笑了,此身己無力迴天,我也只是在此苟延殘喘罷了。”
“你這是在青溪城留下的?”
“......是。”燕大家雙眸輕顫,苦笑回應:“當日是我莽撞了,若不是有林二公子當初傳授的身法,怕是回不來。”
“我也很意外,事情真是有夠巧的。”林若塵感嘆一聲,又對她問道:“說起來,你的真名是什麼?也算是熟人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燕大家並不是她的真名,“大家”二字,不過是她在樂師上面獲取成就,所得的一個稱號罷了。
“以前因為一些事情,我不方便說出自己的姓名,不過現在,倒也沒有隱藏的必要了,林二公子與我亦是有緣之人,道出來也無妨。”她眉睫低垂,看著林若塵的臉,笑的悽美婉傷。
說話間,她卻沒有首接向林若塵道出自己的姓名,而是輕輕伸出顫抖的手,皓腕拂動,玉指在風雅的古琴之弦上,輕柔彈動。
她輕輕揚起微微閉目的臉頰,透著一絲讓人心碎的悽然,動作格外的柔和,溫膩,就像是一個溫柔似水的母親,在輕撫自己的孩子。
噔~
伴隨著第一個琴絃之音跳動,輕柔又細膩的琴聲似是微不可聞,卻傳遍了整個夢煙樓,讓外面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在她琴聲徐徐響起之際,所有人都肅然安靜。偌大的夢煙樓己然變得落針可聞,那琴音似是從靈魂深處傳來,迴盪在心間。
宛若一陣柔和溫蔭的微風吹來,他們彷彿看到了一雙琥珀色的水眸,再一看,畫面逐漸映出她的身影,越來越清晰,那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她在家鄉那暖洋洋的陽光中,母親欣慰的眼神下,隨著腳下碧綠幽幽的野草大地翩翩起舞。
她嘴角噙笑,美的似夢似幻,輕紗薄衣不時拂過兩截玉腿,隱隱露出那如羊脂白玉的肌膚,曼妙生煙的舞姿旋動,使人看的如痴如醉。
一陣蕭瑟悽然的風吹起,明媚的天轉變為密佈的烏雲,小女孩變成了一個初涉世事的十六女子,她的身材變得更為高挑與妖嬈,卻跪在一個墳墓前,少了笑容,少了活力。唯有一滴清淚滑落,點在那枯寂的黃土上......
最終,她離開了害死母親的家鄉,隱藏了真名,來到一處偏僻的地方獨自流浪,身邊沒有任何人,僅有一把隨身不離的古琴。
又是一陣凍人刺骨的風吹到,女子己至雙十年華,她尚未失去曾經的一腔熱血,為了一個平民出頭,卻抵不過殘酷的現實,導致了她那脆弱生命即將到來的終結。
琴聲結束,現實中,與畫面內重疊的那道身影,她的手指也停止了彈奏,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惆悵與落寞,似乎在苦苦的追尋著什麼。
外面沉浸在琴聲之內的眾人,在最後時刻,也不知不覺的得知了那位女子的名字。
燕水瑤。
聽此曲,猶如是做了一場夢,一場只能在旁觀中,卻無法改變那位苦命的女子——燕水瑤短短二十年人生經歷的夢。
“燕水瑤......這便是燕大家的真名?”有人喃喃自語的道。
“一曲道盡人生,燕大家這曲藝當真是不凡呀。”
“不對呀,你們就沒發現,燕大家好像命不久矣了嗎?”
“不會吧?那不是曲子的演出效果嗎?”
眾人面面相覷,這一曲琴音,帶來的不僅僅是聽覺上的享受,更是觸動了他們的心絃,甚至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呈現了一幕幕畫面。
“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苗子。”燕尹仲輕輕拍了兩下桌子,目中閃過悲傷和迷茫,搖頭嘆息說道:“燕家......還是那般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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