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講不出所以然來了,但只緊緊攥住了他的手:
「這門『合脈』真的能夠多救我幫你一點,讓你那道劫,多撐一段時間,不管危險,要我命都可以,我,試試。」
葉峰會說話,但他看著她喉嚨動了動:
他想說「危險」。「萬一有三長兩短」。「我自己就可以」。但她一雙眼睛不容置喙,這些話說到了嘴邊還是嚥下去了。
他懂得她。這個女人表面上美則美矣溫溫弱弱的,但骨子裡,誰也沒她狠,誰也沒她倔。她認定了要跟他是非生死一起的人,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這種情況下再對她口口聲聲地說什麼「不要管」,反倒把她那顆心掏空了一樣看得太廉價。
而且呢?還要說?
「再說,咱們這條命本來就拴在一起的嘛。走火入魔那就咱們兩條命一起去。」
葉峰看著她,心底熱的要命。
「行,一起。」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一起。」
沈聿看他一眼,幾乎把命交託給了另一半的男人和女人,嘆息一聲,也不再多說,因為他知道他小師弟那根筋腦,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就擇日不如撞日吧?」沈聿說,「今天正好是子時,陰陽交接最適合合脈的時機,我來給你們護法。」
「但是呢?」他的面色凝重起來,「合脈的時候你們兩個的真氣,心靈都要放開到極至的程度,沒有任何保留給對方,這一關過的不是真氣,是……心。」
「一方有絲毫雜念和疑惑都不夠堅定都會造成真氣混亂,前功盡棄更嚴重的還有自噬。」
「所以……」
他看了看葉峰跟林鈺傾,「你們啊,得是真的……把命!把心!交給一個人,才行。」
葉峰跟林鈺傾對望一眼。
眼睛碰著眼睛,再多的話都不需要說出來了。
這些個月來,從街邊那個可笑又荒謬的偶然相遇,到一次次同生共死的戰鬥,再到現在,把自己的真氣跟心神都敞露給對方最深入的地方,沒有絲毫戒備……
他們就是這兩個世界上最信任彼此的人了。
「子時。」
葉峰握著林鈺傾的手,「合脈!」
沈聿馬上動手安排:
房間裡四角點燃了安眠的沉香,窗戶門框還貼上了幾個師門的護身符,所有閒雜人的氣息都被擋在外面。
而葉峰則是盤坐入定,先將那股蠢蠢欲動的死氣壓得再牢一些。
今晚的一關,他決不允許有任何閃失。
屋外,夕陽一點點沉進了西山背後,黑幕慢慢漫卷而至。
一場關乎生死以及那一道催命死劫的大修大練就要在這個晚上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