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的預感,成了預言。
合脈初成第五天,在東陽城那些窺伺的目光終於等不及了,露出真容。
先出手的,不是趙輝,更不是那個神秘的東家,是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人。
這天黃昏時分,太陽血紅,林氏莊外,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穿玄色勁衣的中年人,面容消瘦,神色冷肅,後面跟著七個看起來很普通的身影,一個個深藏不露,但是身上傳來的鋒銳卻絕對不是簡單的保鏢護院——人人都是練家子,並且看樣子實力不俗!
這樣的幾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就堵住了大門,本身也是一種警告。
沈聿臉色一變,低聲對葉峰說:「小師弟,小心,這些人身上的功夫,路數詭異,氣息綿長,是真正的武道傳承,來者不易。」而且那程九淵首腦,簡直深不可測,站在那裡不動聲色,那種久掌高臺,卻又渴望求知的偏執氣質,莫名讓人生出一股背脊發涼的感覺。
而葉峰卻眼皮一眯,臉上毫無變化。合脈初成這幾日,他的巔陽真氣越發精粹霸蠻了許多,不管多少人來挑戰,都不怕。
那個中年人,遞上來一個古老的帖子,語氣客氣,其實裡面的意思非常強橫:
「知微閣程九淵求見林氏小姐。」
「知微閣?」葉峰接過帖子捏在手裡,眉頭微微蹙起,這個名字他第一次聽說。
邊上一直默默無言的沈聿臉卻變了,「知微閣我知道,這是隱世的一個古老家族,歷代都在研究一些上古舊事的殘卷與秘籍,他們不出手則罷,出招一定是為了『求』什麼,可是,一旦『求』某東西,就勢在必得,絕不會空手而回!」
葉峰目光一閃,「他們想要什麼?」
結果,很快就揭曉。
那個程九淵見葉峰走出來,也沒有拐彎抹角的意思,眼睛冰冷的盯著葉峰背後站著的那個林鈺傾,那一雙眼睛幾乎迸發出瘋狂的光芒。
「不錯。」他喃喃說著似乎確認了什麼東西,期待已久的某種東西,「五天前那道引起隱世轟動的合脈氣息沒有假,『千年陰性』真的出現了!」
他上前一步,居然對著林鈺傾重重的一抱拳,放低姿態極盡恭敬。
「林姑娘,知微閣,守著『純陰現世,則天下大亂』的殘篇已有千載。而今,見到純陰真身,乃知微閣,千年之幸。」
「我們,並非有意加害於林姑娘!」程九淵一字一頓:「只是想,請林姑娘跟著咱們一起出去一趟。知微閣願意傾盡全力保護住林姑娘,只希望林姑娘借你那一縷純陰的力量,幫助我等證實那一卷,流傳千年的殘篇!」
他的話說得很客氣,但那一句「請……走一趟」,卻是霸氣側漏,傲慢十足。
葉峰擋到了林鈺傾的前面,滿臉煞氣。
林鈺傾站在葉峰後面,看見外面那些冰冷的眼睛,心中一陣悸動。合脈那天的詭異現象,沈聿口中的那個「燈塔」,還有那「睜眼」的古語,他的預感竟然真的這麼快就要應驗了嗎?林鈺傾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葉峰的衣服。
葉峰沒回頭看她,反而是伸手摸了一下她的手心。那就是說,不要害怕,有他在。就在那一瞬間,林鈺傾洶湧的心緒竟是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走一趟?」葉峰冷笑道:「程閣主,你的這個請字,夠華麗的!」
「林鈺傾是我的人!」他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似一把刀,直刺入耳:「哪裡都去不得。」
程九淵目光自葉峰身上緩緩移開,那冷漠的面容上沒有一絲遲疑,反而多了一份憐憫之意。
「巔陽之體……」他輕聲道:「你護得她一時,可以護她一世麼?」
「你知道被這道『合脈』燈塔召喚而來的是什麼人?不止是咱倆,也不只是知微閣一家,而是,真正的豺狼!」程九淵退了半步,身後的七個侍衛立刻跟進,森然的武道氣息籠罩整個莊園,似實質一般鎖定了它:「而且還有豺狼那麼多!比豺狼,咱知微閣已經算是很客氣的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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