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他道:“有我在,沒人能傷得了你。還有……”
“你肯擔心我,我很開心。”
夜晚的馬車裡漆黑一片,他又戴著面具,看不見他的表情。但這句話,雖仍是慣常的低沉冷酷,其中卻多了幾分柔情。
慕清芷有些恍惚。
是我聽錯了嗎?
馬車開始行進。
城外的山道,樹葉草叢被風吹得簌簌直響,夜太靜,四下安靜無人,靜到連馬車的車輪碾過碎石的悶響聲,都聽得人心絃緊繃。
馬車很快行進深山密林。通往軍營,這是必經之路。
月光偶爾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馬車,慕清芷見他正閉目養神,指尖輕叩著膝頭。這輕鬆的姿態,全然不像將要面對廝殺,若不是知道待會兒要發生什麼,恐怕慕清芷真會以為他是要去看戲。
此時山道兩側,某一處的密林之中。蕭焰精神緊繃,一隻手緊緊攥著腰間的劍柄。
“殿下,”玄武率人悄聲前來,小聲道:“淵王的馬車就要到了。”
此人雖眼神不懼,但語氣仍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畢竟今夜要殺的是北凜殺神,雖然這位殺神如今已然殘廢,但那赫赫威名早已在所有人心底埋下揮之不去的陰影。
蕭焰亦是如此。但越是這樣,他就越是堅定了殺死蕭徹證明自己的決心。當下他目光陰鷙,瞥見出現在視線中的馬車,一聲喝令:“動手!”
玄武等眾人立即自密林中竄出,整整數十名黑衣暗衛,利刃出鞘的寒光瞬間劃破林間昏暗;藏身於高處樹枝上的弓箭手亦是紛紛拉弓搭箭,羽箭如雨般朝著蕭徹的馬車迅飛而去!
騎馬走在前頭的陸輕羽俊眉蹙起,馬兒驚得揚起前蹄,他厲聲喝了句:“保護殿下!”
隨行護衛立即護在馬車周圍,抵擋密集箭雨。
羽箭落盡,刀劍聲起。蕭焰率玄武與眾暗衛衝將上前,與蕭徹的護衛展開殊死搏鬥。眼見著自己這邊人數佔優,身手也是個頂個的高強,料想蕭徹的護衛根本撐持不了多久,蕭焰得意的笑出聲來:“九弟,這次你還不死?”
然他話音剛落。
忽聽周圍山道四周,隱隱傳來樹葉的斷裂和摩擦聲。緊接著,數道身影自周圍躍身而出,朝他們揮刀殺來!
竟是,蕭徹的暗衛!
蕭焰瞬間臉色煞白:“怎麼會!”
有了這些暗衛的加入,與蕭徹身邊的護衛裡應外合、內外夾擊,蕭焰等人的處境立即變得危險起來。即便有玄武這樣的高手,可陸輕羽不遜於他,蕭焰帶來的人很快便被殺得所剩無幾。
刀劍聲止。蕭焰、玄武,以及僅剩的兩名手下,被陸輕羽等人團團包圍起來。看著周圍的,蕭徹的精英暗衛,蕭焰玄武皆是滿眼的不可置信。
緊張周密的謀劃了半天,竟這麼輕易就被蕭徹破局;以為萬無一失的刺殺計劃,剛剛開始就這麼草率的結束了。
蕭焰怒得咬牙切齒,瞪著蕭徹的馬車:“九弟,你!”
“本王為什麼會有防備,是吧?”馬車之中傳來蕭徹低沉冷肅的聲音。
說話間,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掀開簾子,那張令無數人膽寒的惡鬼面具出現在簾子後頭,冷冽的目光掃過那遍地的屍體:“是皇兄你太過天真。當初本王率軍殺進南靖的北斗長龍陣,十人對戰千軍都殺了個片甲不留;而你,只帶了這麼幾個人,設下如此粗淺的埋伏,就妄想截殺本王?本王是該說你愚蠢,還是無知呢?”
“你!”蕭焰脆弱的自卑心再度被激起。他咬牙切齒,恨恨的瞪著蕭徹:“蕭徹,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你也說那是當初。如今你雙腿殘廢,已無自保之力,不過是仗著有這些手下。就算我今天沒能殺得了你,你也遲早要死在太子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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