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光吃一頓飯、做一做面子功夫,終究不夠。
應承小六那個就給他,剩下的擺件送給其他兄弟也不錯。
索額圖進來的時候,正撞見殿內一片忙亂,箱籠半開,錦緞鋪了一地。他微微皺眉,躬身道,“殿下,您這是……”
胤礽舉起那隻牧童騎牛的小擺件,就著燭光來回翻看,語氣漫不經心,“給小六他們尋些玩意兒罷了。”
索額圖的眉心跳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忍住,壓著聲勸道,“微臣聽聞,陛下竟允了六阿哥繼續住在慈寧宮,進上書房的所有阿哥里這都是獨一份的特例,此等榮寵……殿下不可不察啊。”
胤礽手上動作一頓,隨即“啪”地一聲,將擺件不輕不重地擱在桌面上,抬眼看向索額圖時,目光裡己帶了幾分不耐。
這個叔外祖父,真是越老越糊塗了。該盯的不去盯,不該盯的偏要死盯著!
早就跟他說過了小六身子不好,進了上書房後,跟老五兩個更是差出別人一大截去。
皇阿瑪除非是老眼昏花了,不想大清延綿下去才會把皇位給他——
在胤礽看來,老大、老三他們哪一個嫌疑都比小六大得多。小六分明就是個貪吃貪玩的孩子罷了,能有什麼別的心思?
再者說——就衝小六那張玉雪可愛的臉,他也樂意多疼幾分啊!
索額圖見太子神色不虞,不敢再多言語,只講討論起今日的要事,隨後便躬身退了出去。可出了毓慶宮的門,他心底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過了兩日,太子果然派人將小六喚來毓慶宮取東西。
小六剛跨進院門,迎面正遇上一位老大人從殿內出來,看穿著打扮,品級不低。
小六並不認得他是誰,見對方朝自己拱手行禮,便點了點頭,算是回禮,腳下步子卻沒停,一溜煙跑了進去。
索額圖站在原地,緩緩首起身,目光追著那雙倒騰得十分歡快的小腿,眯了眯眼。
瞧著這副模樣,倒不像是久病纏身的人。莫不是年歲漸長,底子也跟著好起來了?
陽光打在他的帽簷上,讓人也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當夜,赫舍裡府邸的後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一道縫,一個戴著兜帽的黑衣人閃身而入,熟門熟路地繞到書房。
燭火壓得極低,滿室昏暗,索額圖揮退左右,待門扉合攏,才開門見山道,“皇后當年留下的人手,可都還在?”
“都在,”那人的聲音壓得極低,不熟悉的人根本辨不出是誰,“不過安排在毓慶宮的多些。”
“其他地方若需調配,隨時可以……”
“不必,”索額圖打斷他,指節在案上輕輕叩了一下,“要的,恰恰就是毓慶宮裡頭的人。”
燭花嗶剝一響,他身旁的光影驟然暗了下去……
太子近來那些動作,他看在眼裡。以太子如今急於在御前展示兄友弟恭的架勢,斷然不會有人疑心他身邊的人。
這一局,正好借太子的勢,布自己的棋。
(明天恢復雙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