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臉色一凜,他心裡清楚得很,這等關頭,皇阿瑪把自己和老三同時叫走,絕非尋常,莫不是皇阿瑪的身體……
思及此他當機立斷,便將皇阿瑪身子的事說了出來,這個關頭他們這些未踏入朝堂的皇子不是威脅,反倒是京中的一重保障,必須穩得住。
太子轉頭看向西阿哥胤禛,他是剩下皇子中最年長的,“老西,兄弟們你看顧著,不許生事,老實些,不然回來有重罰!”
胤禛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鄭重點了點頭。
小六卻急了,下意識地追了兩步,衣袖卻被胤禛一把拽住:“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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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幾日之前——康熙出京不過兩日,便有些水土不服,出現噁心嘔吐的症狀,連帶著中路大軍不得不停下休整。
可前方戰事如火,先行的左右兩路大軍的軍報如雪片般飛來,他撐著病體日夜處置,幾天下來,非但不見好轉,反倒愈發沉重,甚至一度短暫暈厥。
中路軍人心浮動,康熙思前想後,終於下旨召太子前來理事,一則安撫軍心,二則——萬一自己撐不住……
他躺在帳中,病中只覺滿心淒涼,那一刻他最想見的人,除了太子還有小六。
可想到那孩子身子弱,經不起奔波,又怕自己這病氣過給他,便硬生生把那個念頭壓了下去。
“下旨,讓太子前來迎駕——”他閉著眼,又補了一句,“讓三阿哥也來吧。”
經此一遭讓他明白人力有不能及,所以不能再有意外了……
底下人不敢耽擱,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連夜奔出。
旨意一齣,有心之人立刻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皇上的身體,莫非是真不行了?
有些自覺聰明的人悄悄召來心腹,低語幾句,那心腹便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傳令士兵身後,趁著夜色,消失在官道盡頭。
康熙在等待的日子裡,只覺無比煎熬,太子會繼承自己的一切,可小六呢?
於是他撐著力氣,提筆給行軍在外的福全和常寧寫信——若自己有個三長兩短,二位親王以此信為證,讓新君務必給六阿哥加封親王,封號“純”。
他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個小點——別的兒子他不擔心,那些孩子心機手腕一樣不缺,也都有本事,誰在位都能活得很好,可小六不一樣。
那孩子心思太乾淨,待人太赤誠,偏偏身子弱連累的文武上頭難成才,若是沒人照拂,怕是要吃虧。
太皇太后不在了,自己若也不在了,誰能事事庇佑關照?
太子雖然如今跟小六親近,可他永遠忘不了,當年小六出天花時太子的處理方法,甚至導致小六無嗣。
想到這裡,康熙的筆又落了下去,在信末添了一行字:若純親王無子,著從宗室兄弟中擇子過繼,承其香火。待純親王百年之後,與朕同葬一處。
如此,朕在九泉之下,也能庇佑他——祭祀不絕。
康熙擱下筆,加蓋了玉璽上去,召來暗處之人叮囑萬一自己出事,這兩封信立刻送於裕親王和恭親王處。
一切辦妥,康熙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初秋的帳中凝成白霧,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