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沉看著蘇安珞愣在原地的神情,像是在確認他剛剛說出口的那句話是不是在開玩笑。
但誰叫人家是世子,蘇安珞只好賠笑著,“是奴婢犯蠢,這就為您重新換一杯。”
蘇安珞立馬轉過身,腳步略微急促地往外間茶室走去。
謝燼沉伸在半空準備去接茶盞的手停住了,看見那杯茶被蘇安珞端走後,他略顯尷尬的把手收回來,手指在身側的衣料上擦了兩下。
他有些煩躁地拿過書案上的摺子,重新翻到剛才看的那一頁。
外間的小火爐再次發出了動靜,添水,扇風,還有炭火重新燃燒時偶爾爆開幾點火星的噼啪聲。
宋止的眼睛盯著地毯上的牡丹紋路,作為謝燼沉的近身侍衛,他跟著主子好些年,自然知道謝燼沉常喝的楓露茶都是用溫水泡出來的。
那所謂的滾水沖茶,純屬主子閒得沒事幹,吃飽了撐著。
宋止的嘴唇很輕微地動了動,到底什麼也沒說,繼續保持著沉默。
水很快又燒開了,壺蓋被蒸汽頂得來回撞擊。
蘇安珞重新走進來,一盞新泡好的楓露茶被她用衣袖墊著放置在書案的邊緣。
滾燙的水汽沖天往上冒,燻得茶杯蓋子都有些發燙,這水剛離了火,一點溫度都沒散。
蘇安珞放下茶杯後,便規規矩矩地退回了簾子另一邊的茶室。
謝燼沉放下摺子,這摺子他本來就看不進去一個字。
他的目光落在冒著熱氣的茶杯上,霧氣散開,茶香比剛才要濃烈得多,隱隱帶著一點被沸水逼出來的澀味。
她倒還真是聽話,讓用滾水就用滾水,連點腦子都不動。
謝燼沉伸出手,拇指和食指習慣性地去捏那個蓋鈕。
指腹剛觸碰到青瓷表面的那一刻,一股劇烈的燙意順著皮膚直往肉裡鑽。
謝燼沉的手指猛地瑟縮了一下,指尖在那一瞬間被燙出了淺淺的紅印。
他咬了咬牙,下頜的肌肉瞬間緊繃了,他強行穩住了手指的動作,忍著燙意沒有甩手,慢慢地將手收了回來。
真燙。
她這是想把他的皮燙掉一層嗎?
謝燼沉盯著還在往外冒熱氣的茶,水裡的澀味越來越重。
“宋止。”他看著那杯茶,聲音平穩,聽不出半點剛才被燙到的狼狽。
宋止抬頭,“屬下在。”
謝燼沉用沒被燙到的隻手,將桌上的幾份摺子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塊空地來,“把東郊大營前天送來的操練記錄拿出來。”
宋止轉身去一旁的書架上翻找。
那杯滾燙的楓露茶被冷落在桌角,再也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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