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瓷今日是崇王世子謝燼沉與巴蜀門閥嫡女蕭氏，喜結連理的日子。
但謝燼沉的目光卻落在了堂間一抹淺色的身影上。
他的視線幾乎是下意識地追隨著蘇安珞的背影移動的。
奏樂聲充斥在整個紅綢高掛的世子府裡。
然而一直在他身側的蕭綰很難不察覺到他目光的變換。
蕭綰手中的團扇細微地偏轉了一個角度，順著謝燼沉的視線看去，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悅，只有大家閨秀的從容，和一點這個年紀少女的好奇。
那名侍女長得嬌俏可愛，蕭綰在心中暗暗記下了蘇安珞的模樣。
“夫妻對拜！”
這聲唱詞把謝燼沉點醒，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來。
他看著對面那一身綠色喜服的女子，雙手交疊於胸前，緩緩彎下身體。
就在兩人即將對拜下去的那一刻，正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
“哎喲喂！今日可是世子大喜的日子，怎麼毛手毛腳的？”
一句尖銳的斥責聲穿透了賓客嘈雜還有奏樂的聲音，清晰地鑽進了謝燼沉的耳朵之中。
他原本正在下拜的動作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
是蘇安珞那邊的方向。
蕭綰自然也察覺了他的失態，卻配合著停頓了一下。
蘇安珞原本是謝燼沉母親崔氏的貼身侍女，今日世子府的人手不夠，才從崇王府調過來幫忙，她沒想到一個不留神竟然打碎了茶具的蓋子。
謝燼沉繃緊了身體，手也繃白了，不受控制的想要捕捉那個可能會受委屈的身影，想看看她到底怎麼樣了。
但同樣，禮法和體統也緊緊束縛著他。
蕭綰再次順著謝燼沉的視線看了看，果然是還是那名侍女。
碎裂音很快就被重新拔高的奏樂聲蓋了過去，蘇安珞蹲下去連忙收拾了一番，端著那個裝了碎瓷片的漆盤，邁開步子，順著遊廊往偏院走。
沿途的紅燈籠在風裡晃晃悠悠，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腳步聲在安靜的連廊裡顯得有些空曠，漆盤裡的碎瓷片隨著走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她走到東跨院的一處雜物間門外，那兒放著一個專門用來倒廢棄物的大木桶，她停在桶邊，傾斜了一下漆盤，把瓷片倒了進去。
“世子。”
蕭綰的聲音很低，隔著她手中的團扇輕飄飄地送過來，她的語調平靜，“若再不拜下去，令尊大人的臉色怕是要掛不住了。”
謝燼沉閉了閉眼，最終緩緩往下壓低了腰身，完成那個被打斷的鞠躬動作。
“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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