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得了令，眉開眼笑地應了一聲，便離開了包廂，回到一樓朝廚房報了菜名，
樓下的堂間裡，有個說書的先生，驚堂木一拍，正說起前朝某位將軍的軼事，滿堂的食客爆出一陣叫好聲。
謝燼沉瞥了一眼被蘇安珞放在旁邊凳子上的沉香木盒子。
“怎麼，怕那塊石頭飛了？”
“吃飯還把它擱在眼皮子底下供著，你若是真這麼喜歡那些物件，世子府的庫房裡有的是南珠，改天讓宋止去撿兩筐出來，讓你慢慢瞧。”
“真的嗎？”蘇安珞眼神期待看向謝燼沉。
謝燼沉伸出手越過桌面，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沒過多久，包廂的門再次被開啟，跑堂的夥計端著一個紅漆木盤走了進來。
濃郁的醬香混著荷葉的清氣，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
福聚樓最出名的八寶鴨被裝在大號橢圓形的青花瓷盤裡，鴨皮被烤得呈現出一種油潤透亮的棗紅色，上面還零星灑著些切碎的青蔥。
夥計用小刀在鴨腹上一劃，裡面塞得滿滿的糯米。乾貝。蝦仁和冬筍瞬間都滾了出來。
緊接著是那幾碟蘇安珞點的蟹粉酥和炙羊肉，還有一些素菜。
夥計將一壺新換的碧螺春擱在謝燼沉手邊，恭敬地退了出去。
謝燼沉提著換過的茶壺，給蘇安珞面前的空茶杯裡滿上，然後收回了手。
他看著蘇安珞拿起筷子猶豫的模樣。
“愣著幹什麼。”
“不是吵著餓了，吃你的，不用管我。”
蘇安珞一開始是看謝燼沉不動筷，想等他一起吃的，但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她就先動筷吃了起來。
吃飽喝足後，蘇安珞跟著謝燼沉一起離開了福聚樓，回到了馬車裡。
夜市裡煙火氣的嘈雜聲，隨著馬車門簾的落下，被隔絕在了外頭。
馬車底下的木板上鋪著厚實的軟墊，角落裡還有一個小銅爐燻著味道清甜的香。
蘇安珞身處在這個搖晃還昏暗的空間裡，再加上肚子吃得很飽，泛上來些許睏意，她靠在木質車廂牆壁上，在打了幾下瞌睡後，眼睛徹底閉上了。
她身上的斗篷順著她歪斜的坐姿滑下去了一小半。
謝燼沉就坐在距離蘇安珞不到半尺的地方。
馬車外的宋止揚起馬鞭趕著馬車，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音。
謝燼沉默默的看著蘇安珞沉睡的側臉，聽著她逐漸變得綿長而均勻的呼吸聲。
這輛馬車是特供世子出行用的，材料採用的都是最上乘的木料，走在路上很穩當，但在拐過一條狹窄的小巷時，右側的車輪不可避免地壓過了一塊稍微凸起的青石。
整個車廂跟著往左側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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