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沉沒有接，他用手向著蘇安珞的方向點了一下。
“給她。”
鯉魚燈的竹柄便被攤主遞到了蘇安珞的面前，燈罩裡燃著一截粗壯的蠟燭，透出暖融融的光暈。
然後他轉過身，率先踏入長街湧動的人流中，他的步伐放的更慢了一些。
人群熙熙攘攘，一個賣炒栗子的小販推著獨輪車從旁邊擠了過去，炒鍋裡的糖香氣混著炭火味彌散開來。
一隊舞獅的隊伍敲鑼打鼓地從對街路過，圍觀的人群紛紛叫好。
蘇安珞提著鯉魚燈，跟在謝燼沉屁股後面走著。
她到處看了看，前方空地上圍著一圈人，陣陣叫好聲混著銅鑼的敲擊聲傳過來。
那是幾個她以前在京城裡沒見過的新雜耍。
幾把明晃晃的飛刀在半空中交錯拋擲，這新奇的場面瞬間吸引了她的目光。
隨著蘇安珞的視線停留，她腳下的步子自然而然地慢了下來。
謝燼沉正琢磨著接下來去哪裡，卻聽到身後原本跟得還算緊的腳步聲，突然間拖拉了起來。
他停下了步子，轉過身，眼睛掃了一圈，隨後越過幾個路人的身影，找到了蘇安珞。
她正提著那盞鯉魚燈，站在距離雜耍圈子不遠的外圍，臉微微仰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上下翻飛的刀刃，連鯉魚燈的竹柄都被她抓得有些歪。
火光映在她的臉上，將額前的幾縷碎髮照得微微發亮。
謝燼沉不是很理解。
這有什麼稀奇的。
軍營裡伙頭軍雜耍都比這拋得穩當，這些輕飄飄的，都是虛架子。
謝燼沉順勢靠在旁邊一個賣面具的木架子旁，他沒出聲催促。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接連幾個打鬧的小孩從他身邊鑽過去，險些蹭到他的大氅，他微微側了側身，眉頭淺淺皺了一下。
雜耍班子那邊換了花樣，一個赤著半邊膀子的大漢端起一個酒碗，“噗”地一聲向著手裡的火把噴出一口酒。
一團巨大的烈焰瞬間在半空騰起，周圍的看客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喝彩。
一陣帶著酒氣和焦糊味的熱風颳了過來，人群因為那猛然升騰的火焰，不由自主地往後擠退了一圈。
有個喝得滿臉通紅的漢子踉蹌著往後退，腳步虛浮，眼看著就要撞上站在邊緣的蘇安珞。
謝燼沉馬上就離開了面具攤的木架，大步走了過去。
他停在距離蘇安珞半步的地方，直接伸出左臂，橫在那個醉漢和她之間。
他的胳膊和那人撞了一下，醉漢回頭本想罵人，對上謝燼沉那張透著冷厲臉龐，又看了看他那身不敢招惹的打扮，咕噥了兩句，縮著脖子溜走了。
謝燼沉將手臂收了回來，伸出另一隻手在上面拍了兩下，彷彿上面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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