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她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主君熬了一夜公文,想必是累了,等會兒吩咐廚房,把主院那邊的午膳備得清淡些。”
“若是主君回來歇息,別讓人拿那些油膩的東西去礙眼。”
枕月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即退下,而是繼續彙報道,“還有一件小事,早些時候,老夫人派人去兵部送粥,被主君昨夜下的命令給攔在了大門外。”
蕭綰在單子上的“雲緞”旁邊批註了一段小字。
昨夜下的命令,攔了崇王府的人。
辰時末就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她的腦子裡迅速將這兩件看似沒有關聯的事情拼湊在了一起。
蕭綰的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從嶺南來的陸書雪,昨夜折騰出來裝病的把戲,在這位雷厲風行的主君眼裡,原來連一塊絆腳石都算不上。
真正能讓那道鐵令變成廢紙的,只有關於某人並不起眼的小事。
“攔了就攔了,軍營重地,本就不是後宅該插手的地方。”蕭綰將單子折起。
“去西跨院傳個話,陸側夫人既然吹了風,就讓她這幾日好好在屋裡養著,不必來主院晨昏定省了。”
“這府裡的規矩,還是要立起來的。”
崇王府,正堂。
盤子裡的八珍糕被吃得只剩下兩塊。
謝燼沉站起身來,“兒子還要回書房交代些營裡的瑣事,午後便不過來陪母親了。”
崔夫人擺了擺手。
“去吧,多大的人了,自己知道分寸就行。”
謝燼沉轉過身,朝堂外走去。
宋止見謝燼沉出來,立馬跟上了他的步伐。
兩日後,蘇安珞聽從崔夫人的話,拿著一些銀錢去京城裡的城隍廟為崇王府上香祈福,寺廟裡很熱鬧,人來人往。
她捐過香火錢上香後,在離開途中偶然碰見了尚書家的張公子。
蘇安珞停在寺裡的一棵老槐樹下。
站在她對面一米的張公子,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文士長衫,外罩一件青色的軟綢比甲。
常年在書卷裡薰陶出來的溫潤氣質,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旁人更親和一些。
此時,他白淨的面龐上,正浮現出一層微紅,那層紅暈順著他的脖頸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他手裡握著一把摺扇,兩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竹骨上反覆摩擦了兩下,試圖掩蓋住面對蘇安珞時的侷促。
謝燼沉走的這兩年,蘇安珞便時不時和這位張公子往來。
她已經過了及笄之年,頂多再在崔夫人面前待個兩三年就該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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