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情書日子就這麼平白過了三四天。
蘇安珞作為女使休息的時間很少,她想著在張公子下月去幽州之前,剩下的時間裡不能經常見到,於是,就決定給他寫封信,維持一下感情。
但是她只認部分的漢字,不太會寫。
蘇安珞的字都是崔夫人教的,所以崔夫人也允許蘇安珞空閒的時候去藏書閣翻翻書。
於是,蘇安珞趁午間吃飯的時間,去了崇王府的藏書閣,翻找了幾本情話詩集。
然後她坐到一個書案前,拿起一旁的毛筆沾了點墨,先寫了“張公子安”,之後開始抄情詩。
可是她字寫的太醜了,寫了好多張都不滿意,因此藏書閣的地板上,躺著好幾個揉成一團的廢紙。
午後帶著暖意的微風順著半敞的窗吹進來,幾團廢紙在木地板上被吹得滾動了幾下。
蘇安珞寫累了就趴在了書案上,然後寫著寫著就睡著了。
她的臉頰半埋在手臂裡,臉上壓出了一條的紅痕,周圍散落著幾本翻開的《樂府集》和《楚辭》,還有幾張被塗改得亂七八糟沒被揉成紙團的廢稿。
大概過了三刻鐘,藏書閣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謝燼沉跨過門檻,他今日剛從兵部回來,原本是打算來找一本前朝的行軍陣型圖冊的。
他的視線越過幾個高大的書架,落在了趴在書案上的蘇安珞身上,步子頓住了。
在這裡睡覺,母親倒是縱得她越來越沒了規矩。
謝燼沉的視線在那一堆幾乎快要鋪滿桌面的紙張和書籍上,來回掃了一圈,他緩步走了過去,在書案的側方站定,這個角度能將蘇安珞桌面上正在倒騰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幾張被壓在蘇安珞手肘外的廢紙上,爬滿了歪七扭八的墨字。
謝燼沉在看清那些字跡的一瞬間,臉上出現了一種摻雜著嫌棄與不可思議的神情。
他彎下腰,視線落向擺在正中央那張最顯眼,也是寫得最多的一頁信紙上。
最右側起首的四個大字,雖然寫的分得很開,但他還是能認得出來那是——“張公子安”。
他原本隨意搭在腰際的手,手指猛地收緊了,眼睛盯著這四個字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在“張公子安”之下,抄著一句詩文。
【山有木兮木有秓,心悅君兮君不知】
“秓”字寫錯了,上邊還多點了一撇。
去抄情書,就用這幾個連偏旁都湊不齊的爛字?
謝燼沉直起身子,他只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大團浸了水的棉花。
那個在幾天前像撣灰塵一樣,被他撣到幽州道去的張公子,居然還掛在蘇安珞的腦子裡,甚至能讓她費盡心思跑到藏書閣來,翻她平時最討厭的書籍。
那股子陰損和刻薄的輕蔑從他的骨縫裡滲了出來,他沒有把蘇安珞叫醒,只是冷眼看著蘇安珞睡得毫無防備的臉。
謝燼沉伸出左手,動作極輕但穩當地從旁邊的筆架上拿起了一支蘇安珞方才用過的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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