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止領了命。
外面的天幕沉得像是一塊吸飽了墨汁的幕布。
謝燼沉看著外面的夜景,心口的位置隱約能感受到不同尋常的異物感。
他站起身,繞過書案,高大的身形很快就融進了門外軍旗與火把的光影之中。
第二天早上,蘇安珞伺候崔夫人起洗漱後,謝燼沉準時前來陪著用早膳,期間崔夫人叮囑了許多話。
吃完早膳後,蘇安珞跟著崔夫人一起去王府門前給謝燼沉送行,長史拿出聖旨開始宣讀,等宣讀完畢後,謝燼沉雙手接過了聖旨。
然後他走到崔夫人面前,低聲說了一句,“母親不要忘了我說過的話。”
崔夫人臉色怪異了一下沒回應,之後,他走到戰馬面前,翻身上了馬。
謝燼沉端坐在馬背上,單手拉緊了韁繩。
在這涉及家國存亡的肅穆關頭,謝燼沉壓低聲音擲給崔夫人的那句話,除了她自己,旁人聽不見。
崔夫人很清楚,謝燼沉是在重申他多日以來試圖落定的一樁事。
崔夫人仰起頭,看著騎在馬背上的長子,心情複雜。
謝燼沉在臨走之前回了頭,視線越過眾人,在蘇安珞身上停留兩秒,深深看了她一眼。
隨後,他收回目光。
“出發。”
一聲低沉有力的軍令從他口中吐出,沒有多餘的送別陳詞。
站在一旁的傳令官揚起手中的號角,洪亮的號角聲撕裂了京城清晨的寂靜。
緊接著,謝燼沉身後數百名騎兵齊刷刷地翻身上馬,氣勢恢宏。
謝燼沉韁繩一拉,戰馬長嘶一聲,率先踏上了通往城南的路。
馬蹄聲由近及遠,一隊一隊的騎兵緊緊跟上,如同一道黑色的鐵流,席捲著滿地的落葉與塵土,迅速朝著城外的方向湧去。
街道兩旁的商鋪都緊閉著門窗,空氣中只剩下戰馬揚起的塵埃。
王府門前,長史和幾位來送行的官員紛紛躬身行禮,直到謝燼沉的隊伍尾端消失在長街盡頭,才直起腰。
劉嬤嬤向前走了一步,展開一件厚實的大氅,披在崔夫人的肩上。
“老夫人,王爺已經走遠了,外頭風大,回院裡歇著吧。”
崔夫人伸手攏了攏領口的大氅,目光從空蕩蕩的長街上收了回來,最後扭過頭,看向了蘇安珞。
崔夫人蹙了蹙眉,藏在眼底的思量與無奈交織在一起。
蘇安珞以為崔夫人是要吩咐什麼,但等了許久也沒見她開口。
崔夫人轉過身,在一眾女使婆子的簇擁下,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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