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沉隨意翻了兩下,而後傾了傾身子,拿起一整沓的契紙,親自塞進了蘇安珞的手裡。
“你自己要挑人,賣身契就由你自己拿著。”
蘇安珞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契紙,然後抬起頭看向謝燼沉,和他說,“那我可要好好收著 。”
謝燼沉看著蘇安珞又笑了笑,他的聲音在院子裡盪開。
“你們都記牢了,但凡眼淺貪念,或者分不清主次尊卑的,一律亂棍打死,扔出府去。”,謝燼沉說得雲淡風輕,字字卻如寒冰利刃,令人膽戰心驚。
話落,他回頭又看向蘇安珞,低聲耳語,“有我給你兜著,你什麼也不用怕。”
“好。”
蘇安珞回了一句,然後對謝燼沉莞爾一笑,親暱的摟住了他的胳膊。
蘇安珞低頭翻看著手裡的契紙,從中挑了十幾個,錢牙婆識趣地上前收起剩下的契紙,領著落選的姑娘和婆子退了出去。
等謝燼沉離開後,蘇安珞轉身回了房子裡,屋子裡的書案上擺著的棲雲閣的賬冊。
上面記著過去這兩天院子裡的各項進項和開支,字跡蠅頭大小,那些什麼“錢莊飛錢”。“陳鋪走賬”。“四司六局例銀”混在一起,看得人頭昏腦漲。
蘇安珞想起之前崔夫人的叮囑,便讓聽荷抱著賬本,跟她一起離開了棲雲閣,往東院蕭綰居住的疏影閣走去。
疏影閣的院落比棲雲閣要顯得空曠冷肅許多。
庭院裡只種了幾株挺拔的青竹,還有四個青花大瓷缸,裡面蓄著清水。
幾個穿著統一服制的二等女使正在廊下安靜地擦拭著欄杆,動作輕得聽不見聲響。
蘇安珞帶著聽荷一踏進院門,院子裡的枕月馬上就注意到了,她迎了上來。
枕月的眼睛快速掠過聽荷懷裡的賬本,神色未變,規矩地福了福身,轉身進去稟報。
疏影閣的正房東次間的窗半開著。
蕭綰端坐在書案後,她拿著一個打磨得非常光滑的算盤,手指在算珠上面地撥弄著,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另一隻手拿著毛筆,極快地在公賬上謄寫著數目。
枕月從外頭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繞過繡著歲寒三友的屏風,在案前停住,行了一禮。
“少夫人。”
“蘇側夫人來了,身邊只帶著聽荷,她們手裡還抱著棲雲閣的賬冊,說是來給您請安,順道請教些事情,現下正在院門外候著。”
聽到這話,蕭綰撥弄算盤的手停下,她把手裡的筆放在筆架上,用帕子擦了擦指尖。
一張清麗端莊的臉上流露出一種長姐看到頑劣幼妹跑來交爛作業的頭疼模樣。
“讓她進來吧。”
蕭綰把面前王府公賬的賬本合上,推到一旁,聲音裡是習慣性的公事公辦,“她是個嘴饞的,去小廚房端兩碟玫瑰酥,再泡一壺紅茶來。”
枕月輕聲應了,退了出去。
幾分鐘後,蘇安珞就帶著聽荷走進了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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