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這群人,最是門清。
後院裡的主子,靠門第的,她們敬;靠資歷的,她們怕。
可面對一個因主君一時興起才飛上枝頭的“麻雀”,身份還是跟她們一樣從下人堆裡出來的,骨子裡就不由自主的生出來輕慢。
後排幾個婆子更是隻低了低頭,連問安都省了,嘴裡含混地嘟囔了兩句,便各自垂著手站定。
聽荷站在蘇安珞的身後,她的眼睛因為這群人的態度,睜大了一圈。
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好像是想開口訓斥幾句,但蘇安珞還沒開口,所以忍了下去。
王府前院的演武場。
謝燼沉跨坐在一匹通體黑亮的西域大馬上。
他手裡握著一把尚未開刃的步兵制長刀,打出幾招凌厲的劈砍,刀風攜著駭人的破空聲,把面前幾個用來練手的木頭樁子削掉一半。
臺階下站著兵部校尉和崇王府的親衛,他們在拍手叫好。
只是......
當謝燼沉收刀勒馬,從馬背上翻身一躍而下時,衣服領口因為這個動作敞開了一圈。
靠近右邊頸窩的皮膚上,一個泛著淡紅色清晰的牙印,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在謝燼沉那張凌厲又俊美的面容襯托下,那一點紅痕突顯出一種無法言說的旖旎豔情。
隨侍在旁的衛昭眼睛最尖,瞟了一眼,倒抽了一口涼氣,連忙把脖子往下縮了縮。
謝燼沉將手裡的武器隨手丟給一旁的親兵,他的食指在領口處的牙印上蹭了一下。
“怎麼?沒見過人被家裡的蟲子咬嗎?”
他的眼眸掃過臺下幾個眼神亂飄的將領,如果仔細聽的話,他的嗓音裡還壓著顯擺的意思。
幾個校尉硬是被訓得頭都不敢抬。
散值後,宋止和衛昭兩人蹲在兵衛院的臺階上啃乾糧。
“你瞧見沒?”,衛昭用胳膊肘捅了捅宋止,“主君脖子上被‘蟲’咬的包。”
宋止面無表情地嚥下一口粗餅,“我只知道,那隻‘蟲子’現下住在棲雲閣,而且脾氣還不小。”
“你要是不想去西苑刷糞桶,就當自己是個瞎子。”
衛昭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蟲子倒是個稀罕品種,咬了人,主君居然還能笑出來。”
蘇安珞對那些女使的態度也沒感到意外,象徵性的問了一句,“怎麼,你們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她們陰陽怪氣的回了一句,“奴婢(老奴)不敢。”
聽荷見蘇安珞發過話了,就想上去理論,蘇安珞攔住了她,然後對著眾人說,“你們先散了,一會我會讓聽荷給你們發配活計的。”
女使和婆子聽到可以走了,立馬踏著小碎步四處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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