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側夫人歇著，那就莫要去吵她了。”
謝燼沉根本沒注意到正在暗自竊喜的冬雪，他邁開腳步，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衣襬一撩，坐了下來。
“我這會兒正好渴了。”
“那個......回話的女使，你現在去給我沏壺好茶來，記著，不要用陳年的碎茶糊弄，如果有一點澀味，這棲雲閣的差事，你就別做了。”
謝燼沉的一雙眼睛專注地看著蘇安珞，話裡是毫不留情的使喚，把主子對下人的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站在一旁的冬雪一聽這話，哪肯放過這等在主君面前露臉的好機會。
“主君。”
冬雪趕緊將手中礙事的掃帚往樹幹上一放，搶前一步，聲音掐得很細，“她剛來，手腳粗笨得很，怕是連茶具都認不全。”
“還是讓奴婢去給您沏茶吧。”
謝燼沉本來帶著笑意的眼眸，突然覆上來一層寒霜，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冬雪一眼，目光鋒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棲雲閣的規矩，還挺新鮮。”
謝燼沉的聲音沒有起伏，冷厲被他壓在了波瀾不驚的語調之下，“我點的人不動，旁的人上趕著來替她當差。”
“怎麼，你是院子裡的管事？還是能替蘇側妃做主了？”
此話一齣，冬雪泛著紅暈的臉，唰地一下就變白了。
她嚇得雙膝一軟，跪在了發燙的石板上，前額牢牢抵著地面。
“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這粗笨丫頭衝撞了主君......”，冬雪的肩膀微聳，傳出的話語聲顫顫巍巍的。
謝燼沉懶得理她。
蘇安珞看著跪在地上的冬雪，偷偷笑了一聲，然後朝謝燼沉屈膝，“奴婢這就為您準備。”
之後，她轉身離開，去了棲雲閣的茶房，泡了一壺龍井茶。
茶泡好後，蘇安珞端著托盤來到謝燼沉的面前，把茶具都放在了石桌上，她提起茶壺，為他沏了一杯茶，“主君，您要的茶。”
跪在地上的冬雪，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謝燼沉伸出手拿起茶杯，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一股龍井特有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垂眼看著清碧色的茶湯。
“這便就是你泡的茶？”
謝燼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暗含挑剔的意味。
“主君恕罪，她不懂規矩，連水溫都......”，冬雪在後院裡摸爬滾打過，聽得出謝燼沉話裡的意思，她想要拉踩蘇安珞，替自己剛才的越矩尋個臺階。
謝燼沉把茶杯丟回了石桌上，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冬雪感到驚恐。
“棲雲閣什麼時候輪到一個下人，來替我辨茶水的火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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