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老夫人,妾身以後一定會做得更好的。”
蘇安珞從繡墩上站起來,心裡鬆了一口氣,開心的笑了笑。
話音剛落,她的視線就開始不老實地往上飄了一些。
她看到了崔夫人手邊放著的一盤紅豆糕。
蘇安珞盯著紅豆糕,看了幾秒才移回來。
崔夫人一眼就看穿了蘇安珞那點掛在臉上的心思,之前因為看著貪墨賬冊有些發沉的面色,在這須臾間化成了一灘春水。
她眼角的細紋因為笑意聚起,沒有多說什麼,抬起手擺了擺。
一個侍立在側的女使走上前去,端起那盤紅豆糕,遞到了跟在蘇安珞身後的聽荷的手裡。
“那妾身就不叨擾了,妾身告退。”
蘇安珞屈膝行了全禮,而後領著端著糕點的聽荷,腳步輕快地退出了靜雅堂。
出了靜雅堂正房的門口,外頭的夾道里掛滿了防風的燭燈。
就在蘇安珞剛好跨出靜雅堂院門的那一刻,一道人影不偏不倚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陸書雪穿著藕色的羅裙,身邊的蘭春手裡提著一盞燈,光暈恰好打在她面容不善的臉上。
這段時日,她在這崇王府裡可謂是栽了個大跟頭:先是被蕭綰收了採買的對牌,又在靜雅堂裡被崔夫人連著下了幾次臉面。
眼下,陸書雪視線緊鎖蘇安珞身上扎眼的緋紅色衣裙,以及聽荷手裡端的一盤紅豆糕。
蘇安珞的腳步停都沒停一下。
在與陸書雪錯身而過的瞬間,她扭過頭斜著掃了一眼,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眼神里的輕蔑和不耐煩沒有半分遮掩,赤裸裸地砸在了陸書雪的臉上。
蘇安珞帶著聽荷越過她,繼續往棲雲閣的方向走去。
“站住。”
陸書雪的聲音在夜風中拔高了兩個調,那兩個字是她從緊咬的牙關裡擠出來的。
夜色寂靜,她陡然開口,聽起來格外突兀刺耳。
可走在前頭緋色的身影,彷彿跟沒聽見似的,頭都沒回一下,步子依舊邁得悠然自得。
蘇安珞就沒把陸書雪放在眼裡,從頭到尾視而不見,不予理會。
陸書雪站在原地。
她的眼眸被一片陰鷙所覆蓋,垂在身側的手絞住了絲帕,因為用力過猛,她的指甲在掌心裡掐出了深深的紅痕。
“夫人……”
蘭春提著燈籠,感覺到自家主子身上快要壓制不住的戾氣,提心吊膽地放低了聲音,“這裡是靜雅堂院外,老夫人最不喜人在外頭喧譁,您暫且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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