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妃手裡的茶盞本來就端得不穩。
被蘇安珞這麼一點名，手指一哆嗦，小半杯還滾燙的碧螺春茶水因著傾斜的杯口，一股腦地潑灑在了她的衣服上。
深色的水漬在三皇子妃的裙面上暈染開來。
“我，我沒有！”
三皇子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了起來。
她的手捏著絲帕，語無倫次地想要掩飾自己的失態，“是，是這茶盞太燙了，沒端穩罷了。”
這藉口拙劣得連旁邊幾個剛入京的小官女眷都看不過眼。
誰都知道，她七天前在皇宮裡，被崇王的親衛拖下去打了二十個嘴巴，臉腫得好幾天都沒法見人。
現在見了蘇安珞，像是耗子見了貓，產生本能的畏懼。
周圍幾個平時和她交好的尚書夫人，屁股跟黏在座位上一樣，誰也沒敢出聲去幫腔，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中書令夫人斂神，眉眼飛快柔和下來，關心擔憂之態頃刻成型。
“哎呀，當心些，這茶水可是剛換的，燙得很。”
中書令夫人站起身，走到三皇子妃的跟前，然後她轉頭看向在一旁候著的兩個女使，“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帶皇子妃去後院的暖閣裡換身乾淨的衣裳。”
“要是燙傷了，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她替三皇子妃找了一個順理成章退場的臺階，也算是給這場尷尬的對峙畫上了個休止符。
三皇子妃藉著這個臺階，由兩個女使攙扶著，腳步凌亂地退出了水閣。
隨著那個狼狽身影的離去，滿閣賓客皆緘口不言，周遭只剩一片古怪又壓抑的安靜。
坐在附近的世家貴婦們不自覺地正了正身形，視線在偷偷打量蘇安珞的同時，心裡多了一層實打實的忌憚。
中書令夫人重新走回主位落座。
她沒再去提及兵部、西北或者大軍的去向，話既然被堵死了，再硬問下去便是失了體面。
戲臺上的一齣《遊園驚夢》剛好唱到了最熱鬧的橋段。
“今日的戲班子，可是我特意從揚州那邊請來的。”，中書令夫人的視線掃過在座的眾人，最終在盛開的荷花池上落定。
“這個花旦的嗓子最是清亮，大家莫要被剛才的小插曲擾了興致，權當圖個夏日裡的樂子。”
戲臺上的《遊園驚夢》咿咿呀呀地唱著，蘇安珞看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無聊了。
她站起身，和中書令夫人說了一聲，帶著聽荷離開了喧鬧的水閣，沿著遊廊往府裡稍微僻靜的地方閒逛。
蘇安珞走到一處堆著太湖石的假山群旁，突然間，一個穿著灰褐色粗布衣服的女人不知從哪條夾道里衝了出來。
女人的年紀看著和蘇安珞相仿，頭上沾著些草屑，她一看見蘇安珞，就立馬衝到了蘇安珞身邊，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揪住了蘇安珞的裙襬。
聽荷見狀，趕忙上前去扒拉那個女人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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