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鬧天宮》唱得正酣,繁密鑼鼓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還是有點無聊。
蘇安珞拿起一塊糕點吃了一口,等慢慢嚥下後,她抬起手,開始在一眾女眷裡挑來挑去。
眾女眷看見蘇安珞的手指來指去,跟閻王點卯似的,心裡首打鼓。
最後她挑了一個穿著青色衣衫的女眷,然後開口,“臺上這出戲我有點看不懂,請這位夫人過來我跟前,為我講解一下吧。”
待那句吩咐入耳,幾個故作賞荷的夫人們肩背一鬆,方才提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原處,心中全是逃過一劫後的慶幸。
聽到被點名了,青衣女眷在胸前小幅度搖扇的姿態驟然凝固,絹扇懸停於半空。
系在扇柄下端的流蘇因為戛然而止的動作,在半空中甩了個圈,胡亂地纏在她的手腕上。
青衣女眷的頭面首飾比起前排的幾位尚書夫人要簡單得多,算是一個在京城貴婦交際圈裡說不上話的角色。
她急忙把絹扇放在桌上。
青衣女眷扶著凳子的邊緣拘謹地站起身。
“側妃……抬舉了。”
她繞過面前的桌案,邁著小步子往前走了兩步,在離蘇安珞還有幾尺遠的地方停下來。
青衣女眷屈膝行了一個最標準的萬福禮,眼睛始終看著自己襦裙下襬繡著的幾瓣蘭花,不敢與蘇安珞的視線對上。
戲臺上的武生正好翻了一個跟頭,引起臺下響起鼓掌聲。
她嚥了一口唾沫,聽著聲音發虛,“回夫人的話,這臺上唱的……是那齊天大聖嫌棄天庭給的弼馬溫官職太小,反下天庭,在花果山自立為王的一齣摺子戲。”
“現在正演到天兵天將下凡去捉拿他……”
青衣女眷講解的內容乾巴巴的,完全是照本宣科。
她說著,交疊在腰前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臂彎裡素色的披帛,生怕哪句話用詞不當,惹得蘇安珞像對付三皇子妃那樣當場發難。
蘇安珞聽了青衣女眷的講解,沒什麼感想,找樂子而己,沒那麼無聊就行。
中書令夫人看著這一幕,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一下。
若是任由蘇安珞這麼把人晾在面前盤問,賞荷宴的氣氛遲早得冷下去,那她這個做主家的面子也就掛不住了。
中書令夫人的臉上再次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笑意。
“張家妹妹的戲文解得實在。”
中書令夫人順水推舟地接過了話頭,自然地把話插進蘇安珞與青衣女眷之間,“武戲看的就是個熱鬧和身段,裡頭的唱詞大多被鑼鼓聲給蓋住了,也難怪側妃聽著覺得生分。”
她朝著身旁的一個女使遞了個眼色。
那女使立刻會意,端著一把紫砂壺走到蘇安珞身旁,為她面前空了一半的白玉茶杯裡續上了溫熱的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