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珞點了頭。
得了蘇安珞恩准，顧燕挑起珠簾，離開了棲雲閣。
正午的日頭毒得像是在地上潑了一層熱油，顧燕沿著棲雲閣外頭的甬道往西走。
王府裡的氣氛因為謝燼沉的離開和封城令的下達，比平常沉重許多，每隔兩道拱門，就能看見一隊穿著重甲的玄甲衛在來回巡視。
顧燕來到兵衛院的偏房，憑著棲雲閣的對牌讓留守的老大夫按著上吐下瀉的症狀抓了三副草藥。
大夫用粗糙的油紙將藥材包成了三個方塊，用麻繩捆了個十字。
顧燕單手拎著草藥，順著來時路繞過了主院的後牆，來到了西院的聽松閣門前。
她走上前，沒有去敲門，一腳抵住了門縫，把門往裡推開了半尺。
院子裡的桂花樹被毒日頭曬得有點發蔫，樹下站著一個婆子，她正端著一個盆在倒泔水。
婆子看見顧燕突然推門進來，嚇了一跳，手裡的盆險些掉在地上。
“你是棲……棲雲閣的顧燕姑娘。”，婆子白著臉，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
顧燕沒理會婆子的慌張，她掃了一眼緊閉著門窗的正房，然後走到婆子面前。
顧燕抬起手，將手裡提著的草藥，連同荷包裡剩下的碎銀子，一起塞進了婆子的臂彎裡。
“這是你們院裡那生病老媽子的藥，三天的量，大夫說早晚各煎一副。”，顧燕的語調平平，聲音不高不低，但落在這種空落落的院子裡，絕對能穿過房門，讓屋裡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剩下的這點銀子，是蘇側妃賞下來的，算是給她買點清粥小菜養身子。”
顧燕看著婆子，“夫人發了話，一碼歸一碼，在聽松閣當差是她的本分，但病了不給治，崇王府裡沒有這樣的規矩，拿著吧。”
婆子抱著藥，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句道謝的話都忘說了。
緊閉的門窗的正房裡，傳來了一聲瓷器磕碰在桌面上的聲響。
那一聲短促又沉鈍，藏著幾分強行按捺住的窘迫。
東西送到了，話也交代明白了，顧燕轉身跨出了聽松閣的院門。
“砰。”
她反手一拉，聽松閣的大門重新閉緊。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
顧燕帶著一身熱氣回到了棲雲閣。
她走到書桌前，把刻著“棲”字的對牌放回了匣子裡，位置分毫不差。
“夫人。”，顧燕對著蘇安珞低頭曲膝，“藥和銀子都己經送到了西院那個生病的老媽子手裡，聽松閣的婆子接了東西。”
彙報完畢後，她本分地退到一旁站定。
蘇安珞“嗯”了一聲，算是應了顧燕的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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