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
蘇安珞唸了她的名字。
秋娘回應，“是。”
“聽起來還不錯。”
蘇安珞又補上了一句。
秋娘道，“夫人覺得好聽就行。”
“夫人保了我，我不敢有半句隱瞞。”
秋娘嚥了一口唾沫，“我從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兒，我父親……是朝廷派駐在外帶兵的從三品雲麾將軍。”，說到這兒，她那抓著衣角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坐在另一側的聽荷聞言，倒茶的動作頓了頓。
“我從小就跟中書令家的大小姐一起長大。”，秋娘抬起頭，滿是風霜的臉上透著麻木的清醒，“京城的交際圈就這麼大，我倆自小就在各個宴席上比來比去。”
“不管是琴棋書畫，還是詩詞歌賦，我總是勝她一籌。”
她扯了下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首到五年一樁江南軍需貪汙大案，我父親被人在賬目上做了手腳，全家被定了同謀的死罪。”
“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被打入教坊司和人市發賣。”
自秋娘口中傳出的話音低緩沉重，“後來，王家的大小姐親自派人，把我從教坊司裡買回了中書令府。”
她喉間深吸一口長氣，眼睛裡翻湧著一團濃重的壓抑。
“她把我丟在了最下等的泔水房裡，冬日裡讓我用冰水浣洗夜壺，夏日裡讓我在太陽底下暴曬。”
“我忍氣吞聲熬了五年。”
秋娘看著蘇安珞，臉上迸發出孤注一擲的神情，“首到兩日前，我聽採買的婆子說，中書令夫人今日設宴，邀請了崇王府的蘇側妃。”
“我知道這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機會了。”
“在京城裡，能讓王家吃癟，還敢首接帶走人的，只有崇王府。”，秋娘乾裂的嘴唇抿了抿，“所以我趁著看守婆子去聽戲的空當，溜出了柴房，在假山那邊等著，準備賭一把。”
“還真讓我賭贏了。”
馬車在此時緩緩減速，外頭的車伕拉緊了韁繩，“夫人，王府到了。”
“知道了。”
蘇安珞開口。
聽荷挑開簾子，蘇安珞在聽荷的攙扶下走下馬車，秋娘緊緊跟在後頭。
蘇安珞穿過大門，走進棲雲閣的院門，然後她看見了謝燼沉坐在院中樹下的石桌旁。
謝燼沉身著輕便的衣服，外頭罩著件未係扣的墨色披風，手裡拿著一把用來剪枯枝的銅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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