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沉的目光銳利，如橫刀出鞘，寒芒懾人。
“據本王所知，昨日在貴府水閣，是尊夫人當眾應允了此事。”
“至於那個奴婢的身契，更是尊夫人親自從管事房翻出來，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崇王府。”，謝燼沉的聲調陡然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碾壓式的威壓。
“更可笑的是，你口中‘當眾受辱’的女兒，分明是多吃了果子酒，在水閣邊發起酒瘋胡言亂語，尊夫人為了維護體面，這才會親自掌摑教訓。”
謝燼沉往前逼近了一步。
“尊夫人知書達理、大義滅親。”，他的眸底飛快漾開一層不屑，淺淡卻扎人。
“怎麼到了中書令這裡，反而換了一副嘴臉？”
“你連自己後宅的事都沒打聽清楚，就敢拿著這等可笑的由頭，跑到太和殿裡來擾亂聖聽。”
他又砸下一句。
“中書令，你也有臉來跟本王談什麼禮法和體面！”
這幾句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中書令的臉上。
大殿內裡幾個原本準備附和的官員，立刻將邁出半步的腳，不動聲色地縮了回去。
中書令被這番出乎意料的回擊砸得懵在當場，他昨天被氣昏了頭，沒提前和自己的夫人通氣，不知道他的夫人為了平息謝燼沉的怒火，竟在水榭邊做了卑微的妥協。
高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尷尬地動了動身子。
中書令氣得面紅耳赤，指著謝燼沉的手指首哆嗦，“你……你信口雌黃！”
“本王是不是信口雌黃，你回府問問你的夫人便知。”，謝燼沉不屑於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
“涼州那邊十萬大軍的軍袍和草料，尚書省拖了半個月還沒撥下來，中書令若是這麼有精神，不如去查查這筆賬。”
“要是因為這點捕風捉影的破事耽誤了軍機……”
謝燼沉的視線冷冷地掃過文官佇列，“在場各位，誰的腦袋夠砍的？”
大殿裡一片死寂，無人敢接茬。
皇帝趕緊出聲和了稀泥，把中書令的彈劾含糊地壓了下去，“崇王言之有理，國事為重，國事為重。”
辰時末，崇王府棲雲閣。
蘇安珞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發呆。
謝燼沉一下朝就往這邊趕來，身上紫色的朝服尚未換下。
他跨過院門來到屋裡，走到蘇安珞面前的木桌旁，把頭上的官帽摘了下來放在上面。
謝燼沉為自己倒了杯茶水，幾口嚥下，之後，他看向蘇安珞。
“去換身衣裳。”，謝燼沉的嗓音裡帶著些許晨起的沙啞。
“昨日不是說好了，帶你去城西吃新出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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