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後宅裡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婆子們的預想，面對這種羞辱的施捨，她要麼為了那點能續命的冰塊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饒，要麼像個市井潑婦一樣跳起來跟蘇安珞撕打。
但陸書雪哪個都沒選。
她的臉上出現了冷硬和不屑的表情。
“蘇側妃這大發善心的做派，還真像那麼回事。”
陸書雪冷笑了一聲，“只可惜，崇王府裡的冰，都得記在東院的賬上。”
她刺回了一句。
“我陸書雪是在嶺南跟著兵卒長大的，這點暑氣，我還扛得住。”，陸書雪的眼睛裡藏著絕不低頭的狠勁。
“至於那幾塊冰，你還是留著自己回屋慢慢化吧，免得哪天東院查起賬來，連累了你。”
說完這句話，她轉過頭後退半步，跨進了悶熱的屋子裡。
“砰。”
屋門在蘇安珞面前重重合攏。
裡頭的門栓被利索地落上了鎖，陸書雪將屬於聽松閣的所有狼狽和悶熱，鎖死在了門的背後。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蘇安珞和聽荷、秋娘吃了一記閉門羹，被晾在了院中。
可憐陸書雪無知。
棲雲閣的賬一首走的都是謝燼沉私庫的賬，就算東院的人真查起賬來也查不到蘇安珞的頭上。
秋娘端著托盤，靜靜地站在蘇安珞側後方半步的地方。
上面的碎冰此時化成了一灘溫吞的水。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隨後又將視線收回。
“夫人。”
秋娘說道，“陸側妃畢竟是嶺南節度使的親妹妹，在王府裡，她的體面是謝家給嶺南大營看的。”
“少夫人斷西院的冰，是藉著主母的規矩在名正言順地敲打，我們若是真把人逼到了跪地求饒的份上，只怕崇王殿下那邊，也不好向嶺南開口解釋。”
秋娘向蘇安珞剖析著王府背後的利益糾葛。
“今日這趟，東院的李婆子被髮賣，西院被斷了例份，夫人的威風己經在各院的下人耳朵裡立住了。”
“這扇門，就算咱們今日踹開了，也撈不到更多的好處。”
聽荷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團扇，替蘇安珞打著風，她聽著秋娘的話，眼睛裡閃過贊同的神色。
秋娘彎了彎膝蓋，保持著順從卻不卑微的姿態。
“棲雲閣小廚房那邊，奴婢出來前己經吩咐灶上燉著百合綠豆沙了。”，秋娘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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