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嘴角溢位白沫的戰馬在狂奔中突然前蹄一軟，栽倒在泥土裡。
馬背上計程車兵敏捷地在地上滾了半圈，卸去力道，然後立即翻身上了旁邊另一匹備用馬。
整個過程連停頓都沒打，隊伍的行進速度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這就是謝燼沉親率的一萬鐵騎的隊伍。
整整西天西夜，從幽州到虎牢關，除了戰馬倒斃時的強制換乘，以及下馬給馬匹飲水喂料，這支隊伍沒有閉過眼睛。
謝燼沉跑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身上穿著輕甲，甲片上結了一層白霜。
謝燼沉稜角分明的臉上佈滿了風塵，深邃的眼窩周圍是濃重的青黑色。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濃霧中逐漸顯露出來的關隘城牆。
“主君。”，宋止策馬靠近了半個身位，面癱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疲憊的神情，聲音乾啞，“前面就是虎牢關，穿過關隘，距離京城就只剩最後兩百里了。”
謝燼沉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
他手裡的馬鞭在半空中掄出一個半圓，用力抽在空氣裡，意在催促戰馬將速度再提上一檔。
萬名黑衣兵士匯成的摧城黑浪，追隨著謝燼沉劈開虎牢關的城門，這支大軍如同燒得赤紅的尖刀，首首插進京城的心臟裡。
京城，永定門。
深秋的晨光撕開雲層，照射在巍峨的宮牆上，往日代表著華貴的朱牆，此刻竟被冷光襯得有了一種慘淡的感覺。
早朝還沒有開始，幾名羽林衛正靠在城牆邊上，他們揉搓雙手哈著白氣，試圖驅散身上的寒意。
鳳儀宮送出的加急信件，算算日子，這會兒應該剛送抵前線。
宮裡頭的大人物們好像都安了心，覺得手裡捏著一張王牌，可以把那個凶神惡煞的崇王死死拴在泥沼裡。
“喂，你聽見什麼動靜沒有？”
一名年輕的羽林衛突然停下搓手的動作，把耳朵側向城外的方向。
“能有什麼動靜？風聲唄。”，旁邊的老兵打了個哈欠，“這鬼天氣，城外五十里連個鬼影子都……”
老兵的話音陡然卡在了喉嚨裡。
他腳下踩的石磚，正詭異的傳來震顫感。
這種震顫感細碎，無止無休。
老兵有經驗，他知道，只有打仗時成千上萬的騎兵同時行進在地面上，才會引起這種共振。
老兵心裡一驚，身子猛地撲到牆垛口處，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
遠處的地平線上，官道的盡頭，原本空曠的原野上突然湧起一條黑壓壓的線。
這條線在視線中迅速變粗、變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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