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積如山的糧草、成排的馬槍，還有泛著鐵光的陌刀和長弓，跟崇王府裡精雕細琢的亭臺樓閣完全是兩個世界。
哪怕是遠遠看一眼，都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肅殺感。
“當——當——當！”
沉重的點將鼓被人敲響，一列巡營的黑甲騎兵從馬車旁邊疾馳而過，馬蹄揚起的塵土撲向了車窗裡。
“咳！”
蘇安珞猝不及防嗆了一口沙子，然後皺眉吐了吐。
一隻戴著鹿皮手套的大手從車廂外頭伸了過來，一巴掌拍在了被蘇安珞挑開的車簾上。
謝燼沉騎在一匹黑色戰馬上，跟在馬車邊上。
他今天早上換了一套衣服，穿了一件玄色的圓領袍，外面披著輕甲。
“仔細嗆著灰。”
謝燼沉低下頭，視線掃了車簾一眼。
“看什麼？沒見過粗漢子操練？”
一種名為“不爽”的情緒在他心裡散開。
謝燼沉的臉上掛著見怪不怪的冷淡，“再探著個腦袋東張西望，外頭颳起的西北風，能送你半斤沙子當點心。”
他說著，那隻戴著手套的手往下壓了壓簾子的邊緣。
“誒呀，我就是好奇，隨便看看。”
蘇安珞簡單回了一句話。
“籲——”
趕車的車手在前面拉停了馬匹。
馬車停靠在了一頂巨大的中軍主帳前。
宋止早上先回了軍營，他帶著幾個在那兒親衛候著，見馬車停穩，立刻上前放下了腳踏。
謝燼沉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旁邊的校尉。
他大步走到馬車門前，親自伸手將車門簾子掀開。
那一刻，無數道或探究、或揣測從軍營各處投射過來的視線，全被謝燼沉高大的身軀擋在了車廂外面。
他看著還坐在車廂裡的一動不動蘇安珞。
“下車。”
“還是說，馬車裡的木板太香，你打算就在這窩著發黴了？”
謝燼沉衝蘇安珞伸出了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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