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地龍燒得很旺，可謝燼沉的心，卻像是被外頭的風雪又凍上了一層。
他的視線落在蘇安珞臉上，過了好一會，他才從衣服的暗袋裡扯出一方棉帕。
謝燼沉把帕子拍在蘇安珞的眼睛上。
“聽了兩句沒人印證的市井流言，就敢帶著兩個女使往我這裡扎？”
謝燼沉的聲音低啞、乾澀，他隔著棉帕，粗略地在蘇安珞的眼角抹了兩下。
“我要是真的戰死了，你這會兒跑到潯陽，是嫌京城的墓地太貴，非要來這裡給自己佔個位置？”
他罵得很難聽。
但拿著帕子的手卻溫柔的停留在蘇安珞的側臉上。
手掌心傳來的溫度溫熱，給了蘇安珞一種心安的感覺。
就在這時。
“叩、叩。”
外頭的門板被輕輕地敲了兩下。
蘇安珞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宋止端著一個水盆，低著頭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著個端著托盤的女使。
東西一放下，宋止便有眼色地揮退了女使，自己也跟著退了出去，將正房的門合嚴。
謝燼沉收回手，從床邊站起身。
他走到木架前。
放在木架上的水剛從後廚端出來，水面上蒸騰起一大片白色的霧氣，溫度很高。
謝燼沉把兩隻手泡進熱水裡，熱水輕微燙紅了他手背上的皮膚。
他抓住水底的粗布巾，用力將布巾擰了個半乾。
謝燼沉拿著冒熱氣的布巾折返，在蘇安珞面前半蹲了下去。
溫熱的布巾貼上了蘇安珞的臉頰，力道比方才擦眼淚時放輕了許多。
謝燼沉耐心地順著蘇安珞的額頭、鼻樑、臉頰，一點一點把凝固的泥點子和不知道在哪兒蹭上的血汙全部擦得乾乾淨淨。
他的目光專注而沉著，除了偶爾因為布巾沾上了太多的泥灰而拿回去重新搓洗，整個過程一句話都沒說。
首到蘇安珞的臉恢復了白淨。
謝燼沉將髒了的布巾隨手扔在一旁的矮几上。
他又轉過身，從托盤裡拿起一個銅手爐，拔開蓋子，用火鉗夾了兩塊燒得通紅的銀絲炭放進去，合上蓋板。
謝燼沉重新回到床邊，他微微拉開蘇安珞身上裹著的大氅，將套著軟緞的銅手爐塞進去，隔著中衣，貼在蘇安珞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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