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
勒馬聲突兀的插了進來。
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濃重的白氣。
謝燼沉就坐在高高的馬背上。
他的視線越過飄飛的細雪，落在蘇安珞的臉上。
周圍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剛才還自矜於三品武將之女身份，試圖用“清高”理論來壓人的林簡清，現在嘴唇微微哆嗦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套她從小便引以為傲，覺得能將自己與“後宅婦人”割裂開來的底氣，在蘇安珞這種完全不按世俗倫理出牌的狂言面前，什麼也不是。
林簡清不敢抬頭去看謝燼沉此刻的臉色。
在軍營裡非議主君的姬妾，又被主君撞個正著，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而站在另一邊的陸書雪，臉上罕見地出現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搭在弓上的手無意識地搓了搓。
對於陸書雪這種深諳弱肉強食和借勢攀附之道的女人來說，蘇安珞的這番話簡首就是天方夜譚。
但偏偏，這股完全不顧及後果，理首氣壯的勁兒，竟讓她在這個本該繼續看好戲的檔口，生出了一絲微妙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震撼。
真敢說啊……
雪花洋洋灑灑地落下來，落在了謝燼沉的狐裘領子上。
他坐在馬背上。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大約三息之後，謝燼沉臉上的表情出現了輕微的變化。
他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說得不錯。”
謝燼沉的聲音響了起來，語速徐緩，“林醫女。”
他用極其冷淡的目光瞥向了還僵立在原地的林簡清，“前營傷兵營那邊，昨夜又送下來一批凍傷的兵卒。”
林簡清如夢初醒，慌忙低頭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是……屬下這就去傷兵營。”
她回答得飛快，轉身離開的步伐帶著一絲落荒而逃的倉促。
林簡清的傲骨在絕對的軍令威壓下，顯得無比單薄。
陸書雪見狀，也識時務地朝謝燼沉行禮告退。
她深深看了蘇安珞一眼，揹著弓便朝西邊自己的帳篷走去，那背影看起來比來時莫名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僵硬。
眨眼間，這個角落裡就只剩下了謝燼沉和他身後的幾名親衛，還有蘇安珞、聽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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