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正退出去之後，御書房裡安靜片刻。
皇帝重新拿起那道摺子翻了一頁，正要看，門外傳來胡安通傳的聲音，“陛下，欽天監鑑正求見。”
皇帝蹙眉，欽天監的人平日無事不登殿，前些日子才報過夏至的天象，怎麼又來了。
他合上摺子，抬抬下巴，“讓他進來。”
欽天監鑑正姓蘇，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長臉，平日說話慢條斯理。
他躬身入殿，行禮之後沒有起身，而是微微前傾低聲道，“陛下，微臣前幾日觀星，見紫微垣東側隱有吉星浮現，其光雖微，但日漸明亮。
當時臣不敢妄奏，怕是一時雲氣遮掩所致的錯覺。”
他頓了一下，看一眼皇帝的臉色繼續道，“近幾日微臣持續觀察，那顆吉星不但未隱，反而比前幾日更亮幾分，其位正在......”
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比劃一個方位，“正在帝星之側，拱衛之勢己成。”
皇帝的目光微凝。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蘇鑑正，等他往下說。
蘇鑑正拱手道，“微臣反覆推演，此星應於近日所現，主天降祥瑞、宗室添丁之兆。
若微臣所觀無誤，應是與皇家血脈有關。
且吉星位置正合東宮之側……”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東宮之側”。
帝星之側浮現的吉星，自然指向皇子子嗣。
而皇子妃有孕信的，只有五皇子妃一人。
蘇鑑正這番話，等於在天象上給五皇子妃腹中的孩子蓋了一個印，“吉星入世，天佑皇孫”。
皇帝沒有立刻表態，過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此事，可與旁人提過？”
“微臣只與陛下稟告，不敢外傳。”
皇帝點頭，“朕知道了，你先退下，此星若再有變化，隨時來報。”
人都退下之後，御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銅漏的聲響。
皇帝靠在椅背上，輕按太陽穴。
他心裡一首擰著一根弦，擰了多年。
膝下兒子養成十個，可真正讓他放心託付的，一個都沒有。
老大性情過於規矩，守成有餘，開拓不足，把江山交到他手裡，大約不會出什麼大亂子，但也不會有什麼大作為。
老二倒是比老大活泛些，可性子有些偏，遇事容易想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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