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低頭撥弄著手腕上的玉鐲,“我聽說他父親是嚴懷謹,就是那個常年在御前走動的起居注官。”
徐貴妃沉默一瞬,然後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轉圜的意味,“明珍,你是公主。
嚴家......到底只是個起居注官,門第終究低了些......
於你八哥而言,也無助益。”
六公主嘴唇微抿,把玉鐲轉了一圈,低頭應聲,“母妃說的是。”
她嘴上這樣說著,可徐貴妃看得出,女兒心中不服,顯然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她坐起身,似無奈又焦心道,“你八哥如今還在禁足,西戎使團來京這麼大的事,你父皇都沒將他放出來,可見還在生他的氣。”
她壓低聲音道,“咱們的榮辱,都系在大哥將來坐在哪個位置。
只有你們兄妹互相幫襯,咱們才有更大的勝算,你明白母妃說得嗎?”
女兒己經十三歲,這些是她現在應該明白的道理,徐貴妃才會這樣剝開來與她說。
六公主依舊垂著腦袋,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心中不服氣,她是大梁的六公主,她母親是宮中最受寵的徐貴妃。
她舅舅是皇城司指揮使。
她比嫡出的二公主吳明月還要受父皇寵愛。
如今她不過是對一個男子略微有些好感,卻被母親首接否定。
徐貴妃嘆了一口氣,伸手握住女兒撥弄玉鐲的手。
“明珍,你今日覺得嚴嘉樹好,是因為他贏了西戎的棋手,是因為他跟旁人不太一樣。
你瞧著他乾淨、體面、有才氣,便覺得心裡舒坦。
可母妃問你,二十年後的嚴嘉樹,還乾淨嗎?還體面嗎?
還是那個安安靜靜坐在角落下棋的少年嗎?”
六公主的睫毛微顫。
徐貴妃嘆氣道,“那時,他可能在朝中熬了半輩子也不過是個五六品的小官,大腹便便,每日為了升遷在衙門裡應酬賠笑,回到家還要為幾兩銀子的俸祿跟妻子置氣。
你如今瞧著好,那是因為你只看見他坐在綵棚裡的樣子,卻沒有看見他往後幾十年的日子。”
她輕撫女兒的碎髮,“你貴為公主,若想要男子,這世上什麼樣的男人你找不到?
才子、武將、世家子弟、風流名士......只要你想,總能尋著。
可婚姻不是買一件合心意的物件,婚姻是你把一條命拴在另一個人身上,把他的前程、家世、背後的關係跟你自己的前程綁在一起。”
六公主抬起頭來,眼睛裡有幾分茫然。
徐貴妃迎著她的目光,語氣更輕柔,“母妃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斷情絕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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