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歌舞漸歇,氣氛正鬆快著。
皇帝飲了幾杯酒,面上浮起一層薄紅,靠在椅背上聽李修儀講她孃家侄兒在國子監的趣事,時不時笑兩聲。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聲音從殿側響起。
“父皇!兒臣也有賀禮!”
十皇子吳承換從徐貴妃身邊竄出來,他一路小跑到御案前,仰著臉朝皇帝笑,露出一顆缺了的門牙。
皇帝低頭看他,“承換也有禮?朕倒要瞧瞧是什麼。”
十皇子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抽出一卷紙,展開來竟是一幅有些歪扭的“壽”字,墨跡還有些濃淡不均。
他雙手舉得高,聲音響亮,“兒臣練了整整一個月!每天寫五十遍!手都磨出繭子了!”
說著還真把手掌翻過來給皇帝看,握筆的指尖裡確實有一點薄薄的硬痕。
皇帝哈哈笑起來,伸手接過那幅字,看了又看,點頭道,“不錯,字寫得有進步!”
顧皇后離得近,一眼就看到那個醜字了。
就這,承乾六歲時都比他寫得好,十皇子十歲了還寫得這副鬼樣,不知有什麼可顯擺的。
十皇子不知顧皇后的想法,還嘿嘿笑著蹭到皇帝身邊,抱著他的胳膊搖晃,“父皇您不知道,兒臣寫的時候母妃在旁邊盯著,寫歪一個字就要重來,可嚴了!”
徐貴妃適時地起身,笑盈盈地走過來,朝皇帝微微屈膝,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陛下莫聽他胡說,臣妾哪裡捨得罰他,不過是陪著他多練幾回。
這孩子性子急,坐不住,能為陛下的壽辰寫一個月的字,也都是因為對他父皇的孺慕。”
她伸手摸摸十皇子的後腦勺,眼中滿是慈愛。
從前只覺十皇子頑劣,如今出了老五、老八的事,皇帝倒覺得小十真實坦率。
看著他們母子倆,皇帝面上露出笑意,伸手把十皇子攬到身邊,拍拍他的肩,“好,這份禮父皇收了,回頭讓人裱起來,掛在南書房去。”
十皇子聽後,回頭衝徐貴妃擠眼,徐貴妃嗔怪著瞪他一眼,眼底卻是掩不住的笑意。
滿殿的嬪妃看著,心中感嘆也就十皇子敢跟皇帝這樣痴纏,再看看自己孩子,都是恭敬有餘,親近不足。
要不說徐貴妃有本事呢,滿殿嬪妃,比她年輕的不少,但都沒她能生。
關進去一個八皇子,十皇子這就補上了。
心中正吃味呢,一抹粉色的身影上前,徐貴妃所生的六公主也來湊熱鬧了。
六公主吳明珍今日頭上簪著兩支攢珠蝴蝶簪,走起路來珠串輕輕晃動,襯得十二歲的少女臉龐嬌俏明麗。
她手裡捧著一隻巴掌大的錦盒,走到御案前盈盈福禮,“父皇,兒臣的賀禮比十弟的精細些,您可得多瞧兩眼。”
皇帝笑著看她,“哦?呈上來給朕瞧瞧。”
六公主將錦盒開啟,裡頭臥著一隻白玉雕的小兔子,通體瑩白,兩隻耳朵薄得透光,雕工精細得很。
她把小兔子托出來,舉到皇帝面前,“父皇您看,這是兒臣畫的樣子,讓內務府的工匠照著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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