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臘月初十。
這日是休沐日，也是陸語菲出嫁的日子。
廊下的紅燈籠換了新的，映著昨夜落的一層薄雪，紅白相映。
廚房裡飄出蒸糕的甜香，混著院子裡幾株臘梅清冽的冷香，一冷一熱地攪在一起，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熱鬧與安穩。
由於陸崇信身體不好，二房的公子、姑娘便沒有來參加婚宴，閨房裡少了幾人，氣氛卻更熱烈。
林嬤嬤帶著幾個丫鬟給陸語菲梳妝，她坐在銅鏡前，臉頰己經被炭火烘出薄薄的紅暈，她看著鏡子裡那張被胭脂細細潤過的臉，忽然笑了一聲。
“嬤嬤，再撲就成麵人兒了。”
林嬤嬤正舉著粉盒猶豫，聞言笑道，“二姑娘生得好，老奴總怕沒給您打扮齊整。”
她把粉盒放下，又去拿那頂赤金攢珠的鳳冠（結婚專用，不是皇后帶的那種），小心翼翼地往陸語菲的髮髻上戴。
鳳冠上一顆東珠垂在額心，襯得那雙杏眼更亮幾分。
陸語菲本就生得漂亮，如今鳳冠霞帔在身，彷彿脫去稚氣，一夜長大。
柳氏在一旁，又是欣慰又是不捨，難怪人人都想生兒子，女兒嫁出去一年見不到幾次，以後這府裡，沒人能陪在她身邊。
看她一副快哭的樣子，李氏用胳膊肘撞她，“差不多行了啊，看看太夫人、夫人替菲姐兒找得人家，伯府嫡出的公子、嫁過去就能分家另過，你還有什麼不放心？”
柳氏要流出的眼淚，一下憋了回去，“哼，等芊姐兒出嫁的時候，看你怎麼說！”
李氏也輕哼，她的芊姐兒肯定嫁得更好，她有什麼不捨的。
再說，她還有兒子呢！
柳氏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侯府的妾室之間沒有勾心鬥角，可能是因為......大家都不想與李氏計較。
顧芳華在花廳與吳氏聊天，“大嫂，我這一年之內嫁出去兩個孫女......”
她想表達一下不捨的心情，沒想到被吳氏無情打斷，“放心，柯姐兒沒嫁出去前，你這侯府就冷清不了。”
顧芳華......
“再說，姑娘們都嫁出去時，明哥兒、哲哥兒就該娶妻生子了，到時候再生一群娃娃，你這祖祖耳朵邊能有清靜？”
顧芳華......好了，不說了，剛剛她什麼也沒說。
看她不矯情了，吳氏壓低聲音問道，“聽說桐姐兒最近經常回孃家，你大哥讓我來問問，是不是七皇子欺負她了。
你大哥說，實話與他說，他幫桐姐兒出氣。”
“咳咳......”顧芳華差點被口水嗆到，“你看桐姐兒像被欺負的樣子嗎？”
她反而覺得陸語桐更嬌氣了。
吳氏想到剛剛看到的外甥孫女，“看著倒是氣色不錯......她這嫁過去也有一段時日了，有沒有孕信？”
顧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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