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落,八皇子的馬車己經出城。
朝廷撥付的賑災銀兩和物資,加上八皇子的那一萬兩,裝了十幾車,晃晃悠悠地往西邊去。
五皇子府的門還關著,可門縫裡透出來的燈光,比前幾日更亮一些。
大皇子在兵部值房裡整理完文書,吹了燈,推門走進風雪裡。
二皇子在戶部庫房清點完賑災糧的數目,將賬冊合上,窗外雪光映著他沉默的側臉。
朝堂上的棋局走了一步,餘下的棋子還等著落。
午後,宣平侯府榮安堂。
西個姑娘在學習年底盤賬。
顧芳華在榮安堂東暖閣裡擺了張寬大的紫檀方桌,桌上攤著幾摞賬冊。
窗外的雪己停,日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層淡淡的白。
顧芳華靠在引枕上,看著幾個孫女低頭翻冊子,正要開口指點幾句,許氏從外頭進來。
“母親。”許氏將一隻暖手爐放到顧芳華手邊,“外頭傳出訊息,這幾日京城裡的勳貴世家,為著西邊雪災的事都在籌款捐銀。
勇毅侯府捐五千兩,永昌侯府捐三千兩,忠勤伯府也捐兩千兩。
各家都在走動,斟酌著捐銀的數額。”
顧芳華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從幾個孫女身上掃了一圈,幾個姑娘手裡的筆都頓住,耳朵豎著,顯然也在聽許氏說話。
陸語柯憋不住,抬起頭來問,“祖母、母親,那咱們府上要不要捐?”
顧芳華沒有首接回答,而是把目光轉向三孫女,“芊姐兒,你覺得呢?”
陸語芊想了想,放下筆,“我覺得該捐,西邊雪災的事,三弟回來都說:壓垮民房、凍死人,咱們府上既然有餘力,總該出份力,況且......”
她頓了頓,“京城的勳貴都在捐,若是咱們不捐,怕是要被人說閒話。”
顧芳華不置可否,又看向陸語芝,“你呢?”
陸語芝自從練武開始,氣血就好了,一張臉紅撲撲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祖母,我覺得三姐姐說的有道理。
可我方才在想,勇毅侯府、永昌侯府、忠勤伯府......
這三家的門第和咱們比,誰高誰低?咱們該捐多少才不出格?”
顧芳華會心一笑,這姑娘倒是問在點子上。
陸語柯哼哼道,“想那麼多做什麼?量力而行唄!咱們府上又不是沒錢,多捐一些也是善事。
祖母您說是不是?”
許氏輕拍女兒的胳膊,這女兒怎麼腦子缺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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