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眼看著茶湯麵上浮著的兩片茶葉,過了一會兒才說,“我也聽說捷報頻傳,都是好事。”
但顧芳華心中有些不安,西邊七個縣受災,不到半月不到便“災情平穩”,這雪是停了,可那些被雪壓垮的房子呢?
那些凍死的、凍傷的人呢?
成千上萬流民靠八皇子一番運作,十日便全安頓好了?
她搖頭,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她只望八皇子能有幾分憐憫之心,讓災情不再擴大。
顧芳華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道,“府中各處準備地如何?”
“祖母放心,孫媳都盯著呢。”方晚晴點頭,然後她壓低聲音道,“祖母,二房那邊......己經備下壽材。
孫媳怕這個年還沒過完,二房那邊就要出事。
到時候府里正熱鬧著,喪事撞在一處......”
顧芳華垂下眼,目光落在炕桌上那碟芝麻糖上。
“備下也好,遲早的事。”顧芳華沒想到那幾副藥讓陸崇信又多熬幾天,不過他那個樣子,死了比活著痛快。
事情趕在年關前頭,像趕著要在舊年裡把什麼都了結似的。
顧芳華對方晚晴道,“府裡該過年過年,該熱鬧熱鬧。
至於二房那邊,你多盯著些,別讓壽材進門的日子撞了祭祖的時辰。
旁的,等到時候再說。”
方晚晴應下,她心中恨死二房的人,要不是祖母、母親及時發現,那有毒的燕窩就進了她和語桐的肚裡......
看到兩個孩子如今的樣子,心中總是忍不住後怕。
如今人要走了,還來湊年關的熱鬧,真是讓人生厭。
她碎碎念著,目光卻落在兩個孩子身上,看他們玩鬧,心中是忍不住的慶幸。
過了一會兒陸辰明來到榮安堂,他將大郎放在肩頭上跑,大郎的尖叫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二郎似乎也喜歡這個遊戲,不過他可能是怕摔著,緊緊抱著二叔的腦袋,不像大郎,舉起手“啊啊”啊。
這麼點大的孩子精力有限,玩了大半個時辰後,都有些蔫了。
方晚晴把大郎從陸辰明手裡接過來,大郎玩累了,乖乖靠在孃親懷裡。
二郎見哥哥不玩了,也邁著小步子走到方晚晴腿邊,仰著臉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張開兩隻小胳膊,要抱。
方晚晴一隻手抱著大郎,另一隻手伸出去把二郎攬過來。
二郎靠進她臂彎裡,安靜地把臉貼在她身上,跟哥哥一左一右地偎著。
兩個小傢伙方才還在瘋,此刻像兩隻倦了的小貓,窩在母親懷裡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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