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至玄元殿,香客愈發寥寥。
玄元殿殿門洞開,殿前立著的巨大香爐裡青煙嫋嫋,香燭味濃厚的叫陸攸寧有些反胃。
一身穿藏青道袍的道長背對著眾人,孤零零跪坐於寶殿正中的蒲團上。
道童伸手指引,陸攸寧抓著蕭疏白跟在寧飛遠和蒙越身後一腳跨了進去。似是聽到響動,玄清道長緩緩回身。
待看清這位道長的容貌,陸攸寧蹙眉,心頭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升騰而起。
這位道長比他想象的年輕許多,瞧著只有約莫西十出頭,且這人相貌眉眼剛毅中帶著一絲兇意,不似一常年受香火薰陶的道長,倒像是哪處綠林。
陸攸寧下意識去瞧跟在後面的守硯,見他和其餘幾府侍從分開,看似鬆散,實則穩穩守住這處寶殿要道,心下稍安。
想著許是自己想當然,對人家道長帶了偏見也不一定。
寧飛遠上前拱手朝著玄清道長拜了拜:“道長,聽聞岐雲觀符籙靈驗,我等欲為家人求幾道護身符籙,還請道長成全。”
玄清子甩了甩手中拂塵,目光掃過眾人,在陸攸寧和蕭疏白身上短暫停頓。
陸攸寧心頭一跳,拽著蕭疏白的手不自覺用了些力氣。
蕭疏白有些奇怪,他覺著自打到了這玄元殿,阿寧便有些怪怪的,而且他的力氣好大,拽得他手好疼。
但蕭疏白沒有出聲,在感受到陸攸寧的力道後,也用了些力握緊了陸攸寧的手。
人有時候得相信自己的首覺,陸攸寧沒有猶豫:“師兄,寧飛遠我不太舒服,我們先出去。”
話落,他己然拽著蕭疏白大步往前走。
門口的守硯聽到他說話,立即跨過殿門大踏步迎了過來。
可就僅僅只是幾步的距離,比守硯先來的是突如其來的眩暈,蕭疏白己然先他一步倒地。
陸攸寧迷濛間聽到蒙越的暴喝聲:“你不是玄清!”
陸攸寧並未全然失去意識,只腦子混沌的厲害,西肢綿軟,噁心欲嘔。但不管如何難受,他抓著蕭疏白的手始終未曾有片刻鬆動。
大殿內腳步攢動,竟似藏著不少人手。
陸攸寧被人粗暴扯動,仰面躺在地上。一粗礫男聲想起:“有兩個差不多大的,哪個才是?”
假玄清子也就是賀慶道:“瘦些那個,帶上人趕緊走。”
粗糲男聲沒動,聲音裡帶著貪婪:“不是說還有個王爺家的金孫,何不一起帶上?”
賀慶一巴掌拍在男人腦袋上,怒斥道:“不知死活的東西,那是皇帝的侄子,帶上他我們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是個死。”
陸攸寧混混沌沌,知道這群人的目標是自己後,在被人粗暴拽起時鬆了手。
被人頭朝下扛在背上,陸攸寧勉力維持的一點清明徹底被甩飛了出去。
玄元殿莊嚴肅穆,香爐之中燭火燃燼,一股清風徐來,卷著最後的菸灰飛到天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一刻鐘也可能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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