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她悄悄靠近康大娘子小聲道:“娘,我看到了,爹和祖父他們晚上偷偷吃肉。”
康大娘子一驚,顧不得 身上的疼捂住小女兒的嘴:“別胡說,咱家哪有多餘的銀錢買肉。”
康玲瓏掙開親孃的手,冷冷道:“怎麼沒有,他們將大姐姐賣了一百兩呢。”
提到被自家男人賣去給人做妾的大閨女,康大娘子心疼的厲害,卻只能默默垂淚。
康玲瓏沒安慰,反倒小聲問道:“娘,若是我有法子能離開這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康大娘子一巴掌拍在小閨女瘦的凸出來的肩上:“你渾說些什麼,你一個姑娘家,沒有家裡的男人護著你能跑去哪兒?你爹只是脾氣壞了些,你可不許記恨你爹。”
康玲瓏嗤笑一聲,卻再說不出任何話來。
護著?這家裡的男人恨不能將她們敲開骨頭吸血,一群畜生拿了姐姐的賣身錢喝酒吃肉,卻還連一口稀粥都不許她們多喝。
正屋裡
沒了碎嘴藏不住事的女人在,康仁又再一次叮囑康大幾個:“叫你們這些日子安分些別惹事,若是誰控制不住脾氣惹了上官不快叫人盯上,我便狠狠地罰你們。”
雖不知康仁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但康大幾個早就隱隱有了感覺,有人在背後幫著他們呢。
若不然,他們家產被官府查抄,這一路上爹和三叔哪來的銀子收買官差。
難道這一次竟是終於有了法子將他們從這鬼地方帶出去嗎?
門外角落陰影,康玲瓏將裡頭的話聽在耳裡,埋在心中,悄無聲息的退了回去。
大理寺少卿陸時儼幼子被殺,陸少卿受不住打擊一病不起。
承和帝震怒命鳳岐縣縣令馮善林捉拿兇手,隨後下旨起駕回京。因著旨意下的突然,行宮內突然忙亂了起來。
忙亂便意味著有機可乘,御駕啟程回京的前一日,陸時儼再一次收到了一封信。
隨同信件一道兒送來的還有陸攸寧被擄那日帶著的玉佩,陸時儼將那玉佩拿在手中摩挲,半晌後才打開了康二的信:
“陸大人,前幾日某與您開了個小小的玩笑,還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某見怪才好。風頭過後,某有些生意想與大人商議,還請大人多加保重。”
雖說早就知道那具屍體不是陸攸寧,可終於收到了確切的訊息,陸時儼心中還是稍稍鬆了口氣。
守硯站在一旁:“二爺,果然如您所料,這些人抓了公子是想拉您下水。但這也說明,小公子暫時還是安全的。”
陸時儼捏著那塊玉佩按在眉心,緩過那陣百爪撓心的焦躁才道:“那具屍身可驗過了?”
陸時儼說的是被扔在郊外,偽裝成陸攸寧的幼童屍身。
說起這個,守硯這幾日本就不怎麼好的面色更顯陰沉:“驗過了,不像是貧苦出身,但近日鳳岐縣內並無人報官說丟了孩子。”
正巧宮人端了膳食進來,主僕二人打住話頭,陸時儼並無什麼胃口,卻還是逼著自己用了幾口米粥。
待碗碟撤了下去,這才撥出口氣道:“先好生收殮了,日後若是尋到他爹孃,也好叫人有個祭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