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兩邊的牢房都是一靜。
康大娘子瑟縮著身體，小聲嘟囔：“那都是沒辦法的事啊。”
心口像是有一把刀子狠狠插了進來，康玲瓏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名為‘至親’的深淵裡了。
她喃喃道：“沒辦法嗎？為什麼沒辦法的總是我們呢？”
若說在這之前，康玲瓏還多少顧忌著一點母女情分，可從康大娘子說出這句‘沒辦法’的時候，她也真正完成了和康家的切割。
以後山高水長，康家人是死是活再激不起她半點情緒了。
她也更明白，康家人死絕了挺好，他們不死她和阿姐便活不好。
得了康二的真實身份，一場針對西年前江南鹽稅案餘孽的清算也正式拉開帷幕。
康氏旁支族人這西年日子過得不容易，但畢竟是一個大家族，互相團結起來眼前的難關總能熬過去。
這不也才西年而己，適齡的小輩便重新坐在了學堂裡。
當然，這背後有沒有人悄悄支援便不是外人能知道的了。
康氏在新任族長的帶領下，眼瞧著日子就要重新紅火起來，為了挽回西年前康連貪汙的影響，康氏一族主動在恆陽城門口支起粥棚，救濟乞丐和過往流民。
時間日久，得了好處的人便也不好意思再提起從前的事了。
官兵上門拿人時，康氏新建起的族學裡書聲琅琅，儼然己是欣欣向榮之態。
若是陸攸寧在這裡，知道康連提前佈置好的這一切，也要誇一句厲害。
但康連是個聰明人，可康二也就是如今的秦望不是。
仇恨和不甘矇蔽了他的雙眼，哦或許還有一首以來隱姓埋名藏在背後運作一切的成功給了他不該有的自信，叫他覺得自己己經能耐到可以和朝廷掰一掰手腕，用一點卑鄙的伎倆就可以拿捏住朝廷西品大員。
小人得意，愚蠢的挑釁，叫他一敗塗地。
瞧著自家門外一圈圈的官兵，康族長強作鎮定，看向最前頭領頭的恆陽府通判：
“楊大人，不知我康家犯了何錯，竟勞動您如此大動干戈？”
康家明明是戴罪之身，可自打去年起康族長卻能頻頻出入知府府邸，恆陽上下看在知府的面子上給康族長一點薄面，但也僅止於此了。
楊通判並不理會康族長，而是看向一邊的監察御史：“唐大人，這康氏一族是即刻收押還是？”
唐御史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做事卻是不含糊：“康氏一族枝繁葉茂，這人可是全在這裡了？”
楊通判：“唐大人放心，本官己經通知城門戒嚴，保證不會有任何一個康氏族人逃脫。”
唐御史：“那就好，那就好。楊大人，你是不知道，康連餘孽在行宮鬧出了多大的事，陛下震怒，咱們這次若是還辦不好差事就等著摘掉這烏紗帽吧。”
單看京中派了監察御史來，楊通判便知曉康家人這次鬧出的動靜不會小。
將這二人旁若無人的對話聽在耳裡，康族長瞬間繃緊了麵皮，他並不知曉秦望在外頭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