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一張一張翻過去，手指漸漸收緊。
字跡是韓氏的不錯，可落款蓋的，卻是太子妃的印信。
印信不大，硃砂殷紅，端端正正地壓在紙面上。
江湛沒好氣地朝著江溯喊：“你自己過來看！！”
江溯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身子猛地晃了晃。
那枚印信他認得。
是太子妃及笄那年，他熬了幾個通宵，用一塊上好的壽山石，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上面是太子妃的小字：淑惠。
“這不可能……”江溯的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她不會做這種事……”
話未說完，他一口血吐了出來，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倒。
江湛叫來下人把他抬走，一同打發的，還有那群舉人們。
等他回到內院時，袁氏、林氏、喬氏都在。
看見江湛那張蠟黃的臉，黯淡無光的眼睛，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連呼吸都被死死壓抑著。
江湛緩慢走來，疲憊地坐在妻子袁氏的身邊，聲音沙啞：“太子妃的事……是真的。”
話音落下，袁氏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林氏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喬氏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江湛疲憊地閉上眼睛，淡淡道：“別哭了。”
現在哭也沒有用，事情己經發生了。
他在想，怎麼才能保得住江家，保得住西弟。
袁氏哽咽道：“賣官啊……這是要抄家流放、殺頭的大罪，叫我們怎麼能不哭……”
林氏抬起頭，滿臉淚痕：“我的兒怎麼會那麼糊塗？這下叫我們怎麼辦……怎麼辦啊……”
喬氏顫抖著開口，聲音無力：“幸虧老祖宗不在府裡……否則豈不……”
她的話沒有說完，可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幸虧老太君不在府裡。否則以她老人家的身子骨，聽到這種訊息，怕是根本撐不住。
可這句話卻像一道光，猛地劈開了袁氏腦海裡的混沌。
她突然抬起頭來，眼淚還掛在臉上，眼底卻亮起一點光：“等等。”
所有人都望著她。江湛疲憊地看了她一眼：“你還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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