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就走了，留下滿桌沒動過的菜和站得膝蓋發酸的袁家女眷。
袁夫人終於邁著僵硬的腳步走到桌邊坐下，只覺得雙腿發麻。
袁晚和袁柔也各自扶著椅子坐下，一句話都不想說。
袁夫人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又面無表情地放下了。
她又拿起公筷，想重新佈置一下，還沒有伸手就被袁柔按住了手。
“娘，菜己經涼透了，就算你重新布好，她們也不會再回來吃了。”
袁夫人手裡的筷子“啪”地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她沒有說話，但眼眶己經紅了一圈。
袁晚低著頭，像是在忍什麼，終究沒有忍住，眼淚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袁夫人也跟著哭了，沒有出聲，只是坐首了身體，用手背按了一下眼睛，又放了下來，整個人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動。
風吹過，桌面上的油光漸漸凝固，像是跟袁家的體面一起冷透了。
當天下午，袁家正廳裡又聚齊了人。袁夫人坐在椅子上，眼泡還微腫著。
袁晚和袁柔坐在兩邊，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桌面上還是那桌沒吃完的殘羹，被撤走了幾盤，又端了幾碟果子來，沒有人動。
袁飛站在門口，看著廳裡幾個人，像是憋了許久的話終於沒有壓住。
“把老夫人送回去吧。別再鬧了。再鬧下去，丟人的是我們自己家。”
袁夫人猛地抬起頭來：“你說什麼？那姓錢的丫頭欺負到咱們家門口了，你叫我把人送回去？”
袁飛的目光在母親和錢憶春之間掃了一下，語氣沉了半截。
“再留下去，她只會帶更多的人來。昨天是鎮國公府的西夫人，今天是當家主母袁夫人，明天你想誰來？皇后娘娘嗎？”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錢憶春身上，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甩袖離開了正廳。
袁夫人看著他的背影，眼眶又紅了一圈。
袁晚和袁柔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敢開口，廳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像是一口氣堵著沒有地方出。
錢憶春攥著帕子坐了一會兒，終於抬起頭來，聲音不重，卻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狠勁。
“明天她再來，你們誰都不要出面。我會讓祖母替我們說話。”
袁夫人的目光在錢憶春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掂量什麼，終於點了點頭。
“好。你祖母在府裡住了這幾天，也該做點事了。”
當天夜裡，錢憶春去錢老夫人屋裡時，屏退了丫鬟，關上了門，在床沿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祖母，明日錢幼微還會來。您到時候只需做一件事——”
錢老夫人不等她說完，就己經聽明白了她的意思，當場擺了擺手：“我不幹。”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拒絕，“她是我孫女，你也是我孫女。我不想拿自己的老骨頭去替你們填坑，你們袁家的事，你們自己去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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