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晃悠悠地駛離袁家那條長街,車簾落下,將外頭的喧囂一併隔絕。
錢老夫人坐在車廂最裡頭,背靠著車壁,眼淚一首沒斷過。
她沒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淌著淚,用手帕按了又按,手帕溼透了,又換一條。
郭老太君坐在她旁邊,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行了行了,都過去了。你今日做得很好,沒給錢家丟人。“
錢老夫人搖了搖頭,嘴唇抖了兩下:“我養了她十幾年……從那麼小一個糰子,養到出嫁……“
她抬起手比了個高度,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我給她餵過飯、哄過覺、她發熱的時候她娘犯困去睡覺,我守了整整一夜。“
“後來她出嫁,我給了她好多寶貝,還有銀票添妝。”
“我偏心眼,對她比對幼微還好。”
“嗚嗚嗚嗚……”
郭老太君沒有接話,只是繼續拍著她的手。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謝氏坐在對面的位置,端了一杯溫茶遞過去:“老夫人,喝口茶緩緩。您今日是替錢家立了大功的,那混賬東西說的話,您別往心裡去。“
錢老夫人接過茶,沒喝,捧在手心裡,像是借那一點溫度暖著自己冰涼的手指。
她低聲道:“我知道她不成器,可我總想著……再給一次機會,再拉一把。我以為她只是任性,誰知道她連心都壞了。“
林氏輕聲開口,語氣柔和卻堅定:“老夫人,您今日在袁家說的那番話,我們都聽見了。”
“您是個明白人,以後別跟她來往就是了。”
錢老夫人聽了這話,眼淚又掉下,忙搖頭:“再不會了,今日多虧了你們。要不然我怕是還被她矇在鼓裡。“
郭老太君擺擺手,一臉無所謂:“現在知道真相也不晚,她己經成家了,以後不會牽連到了錢家。”
錢老夫人點了點頭,又覺得愧對錢幼微。
她悄悄偷看了一眼,發現錢幼微很平靜,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彷彿被忽視和不平等對待,己經習以為常。
錢老夫人心頭一酸,哭得更厲害了。
郭老太君知道她後悔了,趁機讓她去永安侯府小住,錢老夫人點了點頭,沒再拒絕。
江家的女眷們見狀,對視一眼,總算鬆了口氣。
可看到錢幼微那平淡的目光時,又忍不住暗暗心疼起來。
幸好錢幼微己經是江家的媳婦了,往後錢家的人不疼,她們可以多疼點。
喬氏更是暗暗握住了錢幼微的手,捏了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