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被太醫診過脈後,確認只是體虛勞累,並無大礙。
至於突然昏厥,可能是起得太急導致頭昏,加上近來休息不好,江家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送她和太子一起離開。
經過這一鬧,太子妃賣官的那件事,輕而易舉揭過,連帶著韓氏也沒受責怪,平安回到了鎮國公府。
“總算都走了。”
廳堂裡,郭老太君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拉著錢幼微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還以為太子妃又有了身孕呢,誰知道竟然是烏龍一場。”
錢幼微坐在她身邊,替她把散落的袖口理了理,語氣放得輕緩:“太子妃還這麼年輕,肯定能懷上二胎的。”
她嘴上這樣說,心裡想的卻是太子既然己經開始把太子妃當棋子用了,恐怕不會讓她再有身孕。
就算有,多半也是用來栽贓江家人的。
郭老太君不知道她心裡的思量,只當她是在寬慰自己,攥著她的手又緊了些:“剛才那一陣亂,嚇到你沒有?”
錢幼微搖了搖頭:“一開始是有點震驚,可我看燕王殿下穩如泰山,就不慌了。”
郭老太君聞言,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那個混賬,從小就不服管教。”
”有一年他跟皇上頂嘴,皇上生氣就罰他跪在雪地裡。大半夜的突然想起來,衝出去看,那混小子拉著宮人打雪仗,還給自己戴了護膝和帽子。”
錢幼微笑了一下,像是被這個畫面逗到了,又像是藉著這個笑把心裡的念頭往下壓了壓:“那皇后娘娘也管不了嗎?”
郭老太君更鬱悶了,手裡的柺杖輕輕敲了一下地面。
“管?燕王上房她送梯,燕王逃學她掩護。皇上一問,她就說燕王沒有親孃,她不想當惡毒後母,皇上也沒有辦法。”
錢幼微臉上的笑意沒有收,這話聽起來沒有什麼問題,甚至算得上是一位養母對養子的庇護。可放在皇后娘娘身上,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以皇后縝密的性子,連慈恩庵裡一個掃地的尼姑都能佈局二十三年,怎麼可能放任一個真心在意的孩子毫無約束地長大?
除非這個孩子,特殊到她不需要去管束。他是皇后不需要擔憂前程、不需要擔憂性命、不需要擔憂任何事的人。
錢幼微從老太君房裡出來時,暮色己經壓了下來。廊下的燈籠還沒有點亮,光線暗沉沉的。
她站在簷下,悄聲吩咐風箏:“你去一趟老太爺的籬園,請他老人家幫忙查一下,皇上登基那年可還有其他寵妃?”
風箏聞聲,沒有多問,轉身快步離去。
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拐過月洞門時,正巧與來接錢幼微的江憬擦肩而過。
江憬的腳步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風箏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錢幼微,沒有開口詢問。
錢幼微見他來了,主動開了口:“秋闈後,我想辦一場登高宴,邀請有為青年到府上一聚,你有什麼合適的人選沒有?”
江憬的腳步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你想給二妹選夫婿?”
錢幼微點了點頭,語氣坦蕩。
“當然。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喜歡燕王做妹夫,但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提這件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