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一幀一幀地閃過。
有爹爹扛著她看戲的背影,有他偷偷塞進她手心裡的糖塊,有他坐在門檻上替她編草螞蚱時專注的側臉。
那些畫面明明已經泛黃,卻在此刻清晰得彷彿伸手就能觸到。
老夏家人的搓磨,造就了她性格上的怯懦,卻也磨不掉骨子裡的倔強。
爹爹說過,她是山間的野草,風再大也吹不折根。
爹爹的細心呵護,讓她在苦難中始終保有一絲柔軟。
那柔軟藏在心底最深處,是爹爹用無數個日夜的疼愛,一點一點壘起來的,像他編的草螞蚱,看著脆弱,卻怎麼也扯不斷。
如今那柔軟成了她唯一的鎧甲,護著她不被這世間的堅硬徹底刺穿。
「別哭。」
楚遠修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一塊溫熱的石頭落在她心上。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側,像一棵沉默的樹,為她擋著風。
夏不冬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就好似這樣,眼淚就不會再掉下來。
「嗯。」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定。
「對不起,看見桂花糕,我一時沒能忍住,才。。。。。。。」
「沒事。」
楚遠修打斷她的話,語氣裡沒有半分責怪,反而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
「想哭就哭,哭完了,日子還得過。」
他頓了頓,從袖中摸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遞到她面前,「擦擦臉。」
夏不冬眼眶通紅,眼淚,卻已止住了。
「只要你不哭,等忙完這一陣,我就再帶你進山去採野果。」
「不要臉!
我就說夏不冬和那個野種不清不楚,你們還不信!」
不遠處的地裡,楚二嬸和張翠花,劉母幾人圍在一起,衝著夏不冬和楚遠修指指點點,聲音尖利得像刀子,恨不得把兩人的關係戳穿給全村人看。
「看來,那個死丫頭真和楚家那個小子搞到一起了啊。」
劉母滿臉怨毒。
「她到底圖那個野種什麼啊?
那個野種除了一張臉能看,還有什麼?窮得叮噹響,連個像樣的屋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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