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爺子那句“你們家是要換人”說出來之後，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無論是周老爺子，還是溫老爺子、溫老太太，三個人都沒有急著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溫老爺子和溫老太太對視了一眼。
然後溫老爺子開口說道：“是的，老周，我們家覺得，聯姻物件是兩個小孩子，確實不合適，所以想著要換人，淑華跟明哲聯姻。”
周老爺子沒有立馬回答，他端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又放下。
溫老爺子和溫老太太也不著急開口。
兩個老戰友彼此太瞭解了，都知道周老爺子這個人越是重要的事情，越不會著急表態。
過了好一會兒，周老爺子才開口，語氣沉穩，聽不出情緒：“老溫，這個主意……是誰提出來的？是你們家一致商量的，還是淑華自己拿的主意？”
這話問得很講究，他要先弄清楚一件事，這件事到底是溫家一家人商量好的，還是溫淑華本人的主意。
如果是溫家商量好的，說明溫家在來周家之前己經想好了全部說辭，那周家這邊就要更加慎重地考慮。
如果是溫淑華本人的主意，說明這丫頭是認真想過的，不是被家裡推出來的。
溫老爺子說：“這件事，是我家丫頭自己的主意，淑華說了，她不同意讓甘寧和徵遠定娃娃親，她也說了，如果要聯姻，那就換人，換成她自己。”
周老爺子沒有立馬回答，手指下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淑華的意思是換成她自己？那丫頭我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她打小就有主意，她既然這麼說了，那肯定是真心想過的。”
他語氣緩和了一些：“可是，淑華有沒有想過，她要是嫁過來，那是要當後媽的？
小寶才六歲，一歲的時候就沒有了媽，對她親媽也沒有什麼印象。
這五年基本上是我帶著他，她要是嫁過來，小寶叫她什麼？叫媽，這個稱呼，她就要承擔起這個分量。”
溫老太太接過話：“老周，淑華的意思也跟我們說了，她說她沒有辦法保證帶小寶跟親兒子一樣，但是，她可以保證，怎麼對待自己的三個孩子，就怎麼對待小寶。
這話是她當著我們面說的，不是我們逼的，她自己說了，她自己孩子有的，小寶也要有，她自己孩子沒有受過的委屈，小寶也不會受。”
周老爺子聽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立馬回答，似乎是在思考這句話的份量。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溫老爺子和溫老太太，看向窗外。
院子裡，幾個孩子正蹲在兔子籠前面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他看到了自己的孫子小寶，正蹲在溫硯書旁邊，指著籠子裡的兔子說著什麼。
溫家的三個孩子圍著他，他沒有怯生，反而在說著什麼，似乎是在介紹他的兔子。
周老爺子看了好一會兒。他突然想到，小寶平時哪有什麼機會跟同齡人玩？
在託兒所的時候還能跟小朋友們待在一起，回到家就跟著他一個老頭子，要麼自己一個人玩。
平常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小孩子來找小寶玩，但是，他總是不放心，生怕別人是衝著周家的地位來的，怕小寶被人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