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鶴聞不言不語,安靜跟在她身側。
路過井臺水桶時,季荷怕小狗渴了,伸手舀了半勺清水,湊到它嘴邊。
徐鶴聞靜靜瞧著她歡喜的模樣,“我來時特意問過農戶,這犬天生警覺,聽覺極靈,尋常宵小靠近半丈之內,它便能察覺。
只是現下年紀尚幼,再過兩月,便能獨當一面。”
季荷低頭擦拭小狗嘴邊水漬:“多謝你費心。”
她翻出一塊乾淨柔軟的舊棉墊鋪在青磚上,輕輕將小狗放落,又尋來一隻淺木小碗擺在一旁。
小傢伙西下嗅了嗅周遭花枝草木,繞著季荷腳踝連轉兩圈,才乖乖蜷伏在棉墊上,時不時抬眼望一望兩人。
院中微風拂動杏枝,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
季荷覺得空氣中開始瀰漫著尷尬氣息。
自上次不歡而散,二人便再未碰面。
徐鶴聞開口打破沉默,溫聲道:“那日是我行事太過急躁,全然不曾顧及你的難處與恐慌。
你孤身一人獨撐鋪面,禍事一樁接一樁壓上來,本就心力交瘁。
我非但不曾寬慰,反倒步步追問,惹你滿心不快,原是我的過錯。”
他這番低聲軟語的致歉,讓季荷心口一軟,愧疚感瞬間漫上來。
回想當日,自己說話也確實有些重了,她心底明白對方句句追問亦是出於擔憂。
季荷斟酌片刻,“嗯......我那日心事太重,一時有些情急,並非故意讓你難堪,你也莫要見怪。我知曉你句句都是為我季家的安危著想。”
徐鶴聞往她的方向挪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幾分,“那日分開之後,我便一首盼著尋個機會,同你好好把話說開。可又怕你不願見我。”
“我原以為,你會就此與我生分疏遠。”
他臉上掠過一絲悵然。
季荷望著他落寞的神情,下意識脫口而出:“怎會如此?”
徐鶴聞聞言雙瞳微微放大,隨即眼底慢慢湧現一絲笑意。
“先前周管事與你屢次照拂於我,於我有提攜之恩,我豈會因一次爭執便記仇疏遠?”
......
他眼底溫和淡去幾分,微微俯身與蹲在地上的季荷平視。
一字一句道:“僅僅只是因為這些嗎?”
季荷喉間微哽,一時失語。
這誰說得清呢?
徐鶴聞注視著她的雙眼,將剋制無數次的情意化作言語,“季荷,我不願只做你所謂的旁人。那日見你被禍事纏身,我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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